那赌客猝不及防被掀开,刚想破口,抬头撞见对方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顿时哑了火,低头缩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同桌其他人见状,也立马起身,连筹码都顾不上收,唯恐殃及池鱼,眨眼工夫,整张台子就空了一半。
“飞龙?名头不小啊。”摩罗炳斜睨着程海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自我介绍一下,澳岛14K神勇社,摩罗炳。”
“有事?”程海龙眼皮微抬,神色淡漠,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有没有事,你心里有数。”摩罗炳声音发沉,“甭管你是飞龙还是和联胜坐馆,澳岛是我的地盘。你敢踩进来一步,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程海龙听若未闻,只转向荷官,语调平稳:“发牌。”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聋了?!”摩罗炳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筹码跳起。
程海龙这才缓缓侧过脸,目光轻飘飘扫过去,带点懒意,也带点锋芒:“嚷这么响干啥?我不过是来澳岛歇两天。既然你想动真格,那就陪你走一招。”
“好!脖子洗干净,等我来割!”摩罗炳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走出葡京大门,他脸色阴沉如铁。混迹江湖几十年,他看人极少走眼。程海龙那份不动如山的气定,还有身后那些沉默如影的保镖,都让他脊背发紧,这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原本就没多少底气,此刻更添三分沉重。
“去货仓!”他咬牙切齿道。
他说的货仓,当然不是运货的仓库,而是神勇社私藏军火的暗点。
他能在澳岛站稳脚跟,靠的不止是打手成群,更有一支养在暗处的精锐枪队,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原打算压箱底不动,可今天这一面,让他不得不提前亮出来。
抵达货仓,摩罗炳盯着烂命龙,声音低而硬:“所有军火箱全打开,武器立刻分发给枪队!”
“明白,老大!”烂命龙应得干脆。
货仓里囤的主力是黑星手枪,另配了几把半自动,当晚就被烂命龙一一清点、装箱,连夜分发到各枪手手中。
当天深夜,程海龙尚在搂着何敏安睡,整个澳岛,已悄然绷紧弓弦,一触即发。
最先动手的,是和联胜各堂口。
这次不单是飞机带队,多个堂主也亲自赴澳,插旗澳岛,牵动的是全盘利益。若此时不出力,日后分羹时,谁还认你那一票?
大埔黑与鱼头标便是主动请战的两位堂主。因程海龙从不做四号生意,两人近年正琢磨转型,眼下这场硬仗,既是投名状,更是翻身良机,他们怎肯轻易错过。
他俩都是和联胜资历很深的堂主,平日里相处得挺融洽,这次行动干脆自发搭伙,领着一队人直扑小红蜘蛛赌场,一脚踏进大门就径直冲进了十三号赌厅。
摩罗炳在这间赌场总共设了三个赌厅,分别是一号、三号和十三号,这事在道上早不是秘密,和联胜动手前早已摸清底细,各路人马也早就分好了目标,对口突袭。
两人带着手下刚闯进去,鱼头标二话不说跳上赌桌,扯开嗓子吼:“和联胜办事,闲杂人等立刻让路!”
最近风声紧,不少耳目灵通的赌客生怕被卷进去,宁可换地方玩,也专挑摩罗炳没开赌厅的场子落脚。因此此刻厅里客人本就不多。
可就算那些消息闭塞的赌客,一见这阵势也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黑帮火拼来了!顿时四散奔逃,唯恐躲慢一步挨了刀。
赌场方面更是心知肚明,这两家积怨已久,谁也不敢出头拦阻。几把椅子、几张桌子,砸了也就砸了,值不了几个钱;真要硬顶上去,惹恼其中任何一家,往后日子都别想安生。
大埔黑和鱼头标带的全是自己信得过、下手狠的手下,照面不到一分钟,就把摩罗炳留在这里看场的马仔全放倒在地,随后把这几间赌厅里能砸的东西尽数捣毁,玻璃碎了一地,牌桌劈成两半,连空调外机都被撬下来砸扁。
东西虽不值钱,但影响极坏,赌客图的就是个安稳,谁愿坐在刀口上押大小?
就在他们砸厅的同时,飞机已率上千人马杀向永胜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