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程海龙亲自下场,他们就算勉强扛住头两波,难道还能硬刚整个和联胜不成?
韩琛当然也明白这个理儿,可让他眼睁睁把刚到手的地盘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顾不上那么多了,能守一天是一天。趁这空档多捞点实利,真撑不住了,大不了弃掉地盘,反正我干的那行当,有地盘固然是锦上添花,没地盘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倪家的主生意是四号,韩琛原先管的也是这一块。虽说有地盘确实方便些,但实际影响并不大。
更关键的是,不跟程海龙真刀真枪干一场就认怂,韩琛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服气。
韩琛赶到亚士里道、忠信义给援兵安排的酒店时,骆天虹正坐在自己房间,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八面汉剑。
“现在出发?先打哪儿?”骆天虹见韩琛进来,声音平直,不带起伏。
“今天不主动出击,全队转为固守!”
“哦?”骆天虹眉梢微挑,略显意外。
“为什么?”
他性子孤冷,出手又狠又快,向来少言寡语,底下人轻易不敢近身。今早起身便一直独处,除了送餐的服务员,几乎没和谁搭过话,自然也不知道尖沙咀此刻已乱成一锅粥。
韩琛也没料到这人竟能闭塞到这种地步,外头消息早就炸开了锅,他倒还安安稳稳地擦他的剑。
“尖沙咀局势变了。”韩琛苦笑一下,“飞龙亲自入局,人马正从南北两路压进尖沙咀。咱们原先的反扑计划,只能搁置,改为主动防御。”
骆天虹眼神一闪,非但没露半分退意,反而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战意。
“早听说飞龙手下个个响当当,今儿正好试试斤两。只盼别像以前那些对手,看着唬人,一碰就散架。”
韩琛瞧见他这反应,原本打算许诺重利的话,立马咽了回去。本来他还盘算着,得拿真金白银把骆天虹哄上阵,毕竟程海龙凶名在外,寻常人光听名字都腿软。
这下倒好,人家自己就想上,既省了钱,也免了啰嗦。
“那就拜托你了,今晚我这千把号人,全听你调遣!”
“嗯。”骆天虹应得干脆,一点头。
带队围攻韩琛的,并不是飞机和阿武。这两人一南一北,主攻倪家四大金刚的地盘;韩琛这块,则交给了黑狼。
黑狼这次登陆,除了带来一百多个亡命之徒,还额外带了一批忠信义在港岛的精锐人马。等几支执行暗杀任务的小队离港后,他手底下仍有一千出头。
程海龙派出的三路人马中,黑狼这队人数虽最少,却最扎手。
飞机与阿武刚拿下国华和黑鬼的地盘不久,黑狼已率众抵达尖沙咀亚士里道。
向来习惯以少搏多的骆天虹,一眼扫过去,发现对方人数竟比己方还少,眼底顿时掠过一丝不屑。
程海龙麾下的黑狼、黑虎、黑熊、黑牛,在港岛早已声名赫赫,各帮派连他们的长相都烂熟于心。骆天虹照面便认出了对面领头的是黑狼。
自幼苦练的骆天虹,骨子里就认不得“服”字。黑狼名气再大,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倚仗社团势大罢了,若忠信义实力不输和联胜,他骆天虹的名号,怕早盖过对方一头。
他其实早想寻机会会一会程海龙手下这几员猛将,只是始终没撞上合适时机。今日狭路相逢,他打定主意,要让港岛地下圈子真正记住:骆天虹这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今天,就是他扬名立万的日子!
两边都是话少手狠的主,一照面,谁都没费一句废话,抄家伙就上。
骆天虹依旧沿用老套路:自己当箭头,左右两侧由手下掩护,直插敌阵中心,强行撕开缺口。
韩琛的人昨天亲眼见过骆天虹的杀伤力,今天也自觉跟紧节奏,维持阵型,齐齐压上。
单论打法,骆天虹这支队伍确实比港岛多数帮派强得多,哪怕双方实力接近,这套打法也能迅速瓦解对手。
可惜,他今天撞上的,是黑狼。
黑狼常年在外血战,带出来的人,岂是港岛那些乌合之众可比?程海龙拨给他的“猛兽仆从”,更是个个经过严训,动作如一。
他手下看似站得松散,但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三人成组,三组成队,三队成簇,层层嵌套,彼此呼应。
不像骆天虹这边全靠一人带节奏,黑狼的队伍,靠的是配合,稳、准、密,不留空子。
如果骆天虹真有传说中那般强悍,这场胜负还真难预料。可他引以为傲的功夫,在黑狼跟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