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倪家那四位堂主是摆设?韩琛去搅这摊浑水,那是他们自家内斗,那四个早就各怀心思,巴不得坐山观虎斗。可要是咱们真踩进去,他们立马就会拧成一股绳,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这笔账划不来。
再说了,咱们的主业是四号,跟倪家干的是同一行当。他们一乱,老主顾自然就往咱们这边跑,何必非得亲自下场、蹚那趟脏水?稳住生意才是正经事,地盘嘛,有尖东这一块就足够了。
摊子铺得再大,也比不上四号来钱快。把买卖做扎实,社团才能真正捞到实打实的好处。”
忠义信跟别的社团不一样,别家顶多一两个堂口碰四号,他们却是全社团上下齐上阵,图的就是一个“利”字。多占几条街,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何况这些大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就连向来豪气爽直的连浩龙也不例外。单凭韩琛许诺那点好处,根本打动不了他。真正让他点头的,是忠义信跟倪家之间长期的生意角力,倪家一旦开打,短则数日、长则半月都缓不过劲来,哪还有工夫盯市场?可底下的客户可不会等他们打完再下单。趁这个空档把客人抢过来,远比亲自披挂上阵划算得多……
当天中午,骆天虹便带着一千来号人,分乘几十辆大巴,声势浩荡地开进尖沙咀,直扑韩琛的地盘。
倪家在尖沙咀共控着十条街,其中最热闹的三条由总堂直接掌管,也就是先前托韩琛代管的那几处;其余如国华、甘地等人,每人只分得一两条街。
如今韩琛跟倪家彻底撕破脸,手里只剩亚士里道这一条街,另外两条早被倪家三叔带人夺了回去,还逼他交出最后这条街。
这些年韩琛虽跟着倪坤赚得盆满钵满,但手下真正听他调遣的马仔却不多。过去管这几条街,靠的全是倪家人马,真正算得上他嫡系的,不过百十号人。
若不是白天不便大规模火并,只怕这条街也早被倪家三叔连根拔起。
对这批远道而来的援兵,韩琛自然不敢怠慢,好酒好菜伺候,直接包下亚士里道整栋酒楼,专供他们歇脚吃饭。
“天虹兄弟,今晚就拜托你了!”
“嗯。”骆天虹面色沉静,话不多,任韩琛如何热情周到,始终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韩琛倒也不介意,人家是来帮场子的,他哪会挑三拣四?况且之前亲眼见过骆天虹的臂力,单凭这份硬功夫,人家就有资格冷着脸。
饭毕,他又安排众人休整。但因晚间就要动手,便没再张罗其他活动,生怕影响打手们的体力和状态。
港岛人早对社团火并习以为常。当天整个尖沙咀的商铺纷纷提早打烊,唯恐被卷进是非。夜幕一落,平日喧闹非凡的几条街顿时鸦雀无声,连野猫踱步都显得格外清晰,街面上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一阵夜风卷起地上废纸,亚士里道南北两端,各自涌出大批人马。
南边人数更多,为首的是倪家三叔及其麾下;北边人少些,却是韩琛联合忠义信援军组成的队伍。
尖沙咀终究是倪家老巢,又听说忠义信一口气派来千余打手,倪家哪敢松懈?调来的人手足足是对方的一倍有余。
三叔本还想先放几句场面话,可骆天虹向来言简意狠,二话不说,拔剑便冲。
他用的家伙跟寻常混混截然不同:别人拎西瓜刀、开山刀上街,他却提着一把八面汉剑。
此剑长约一米,剑身细长,通体经八面研磨,故称“八面汉剑”。
这种兵器可不像砍刀那般靠蛮力就能抡得动,没点真功夫,光是挥舞这近一米长的剑,就容易误伤自己。
而骆天虹显然是个中行家。长剑在他手中轻巧灵动,如游龙出水,杀入人群后,真似猛虎闯入羊群,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两招。
更可怕的是他出手极重,剑锋又快又利,每一记劈刺,几乎必带伤残。
同来的忠义信马仔显然早已习惯他的打法,以他为锋矢,牢牢护住左右两侧。不到十分钟,便将倪家三叔一方的阵型从中劈开,硬生生凿穿过去。
一击得手,骆天虹毫不恋战,转身率众又杀了回来。
倪家那些混混哪见过这等狠角色?他们入社团图的是威风、是快活、是欺压他人,可不是来挨刀送命的。顺风局时自然一哄而上,可眼下被打得溃不成军,谁还肯往前顶?
第一个转身逃命的刚露头,便暴露了这群乌合之众的软肋,逆风仗根本打不下去。纵有零星几个硬气的,转眼也被砍翻在地。
一旦溃势形成,便是兵败如山倒。原本信心十足带人来夺回第三条街的倪家三叔,非但没拿下目标,连昨夜刚抢下的两条街也接连失守,手下马仔四散奔逃,最后只剩百余人龟缩在倪家大宅里,困守待援。
韩琛追到这儿便停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