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我早就不稀罕了。对了皮特,这些笔记全归你了,别辜负它们。”
舍友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倪永孝向来是班里最较真的一个,笔记密密麻麻、条分缕析,连教授讲课的漏洞他都能补上,平时连借一页纸都要反复叮嘱“别卷边、别沾水”,如今却把整摞手写稿全塞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倪家准是出大事了。
“倪,你实话告诉我,家里是不是出状况了?要真有难处,我一定帮你!”
能进这所藤校的,没几个身后没点分量。
可倪永孝没接这话茬,只轻轻一笑,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什么也没多说。
今天一走,过去的日子就算彻底翻篇了。同学、朋友、课堂、宿舍……大概这辈子再不会重逢。再多解释,反倒像在告别。
出门时,他只揣着钱包和身份证,连行李箱都没拎。临行前,他静静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住了几年的这间屋子,墙上贴着的课程表、窗台积的薄灰、还有书架上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和教材……
另一边,韩琛还在琢磨怎么跟玛丽开口,傻强的电话就来了:“坤叔被人崩了!”
他脑子“嗡”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警觉:有人设局。昨天酒桌上那档子丑事传得满港岛都知道,他被老大戴了绿帽的消息还没捂热,倪坤就突然暴毙,怎么看,都是冲着倪家来的,而他,刚好撞在枪口上,成了现成的替罪羊。
这下倒好,不用纠结怎么面对玛丽了。倪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死活无所谓,但玛丽不行。她是他命里唯一软肋,谁碰,他剁谁的手。
挂了电话,他油门一踩,直奔家里。
推开家门,他预想中的哭闹、摔砸、冷脸,一样都没见着。
玛丽端着刚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见他呆立门口,还嗔怪道:
“傻站着干啥?烫手的汤都端到你眼前了,也不知道接一接!”
“哦!哦!”韩琛赶紧迎上去,接过碗稳稳放在桌上。
“今晚有口福啦,蒜蓉生蚝,你最爱吃的,快去洗手,开饭!”
这副模样,反而让他后颈发紧。哪怕玛丽摔东西、砸玻璃,甚至割手腕,他都觉得合理;偏偏这般云淡风轻,倒像刀尖悬在头顶,迟迟不落,更瘆得慌。
“玛丽,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别憋着!”他一把攥住她手腕。
“我没事啊。”她抬眼一笑,“就是高兴。”
“高兴?为什么?”
“因为,是我让人做的倪坤。”她直直盯着他,“你比我更清楚倪坤的脾气。他知道你晓得了那件事,还会留你活路?我知道你念旧,下不了手。那我来替你清掉这块绊脚石,省得你以后肠子悔青。”
“现在老家伙倒了,倪家的地盘,咱们趁势吃下来。往后,自己当家,自己做主。”
韩琛原本对倪坤确有顾忌,可事已至此,再犹豫就是找死。混这一行多年,该狠的时候不手软,他比谁都明白。
“我打个电话。”
他转身拨通连浩龙号码:
“龙哥,今晚您方便吗?想约您见一面。”
“正好空着。”电话那头声音沉稳。
“还是上次分钱那家酒吧,老地方。”
“行。”
挂完,他又拨给陈山,约他一同赴约。
回到餐桌旁,他把一把装好子弹的手枪推到玛丽面前,语气干脆:“待会儿迪路带几个人过来,这两天贴身守着你。”
“嗯。”玛丽点头,抬眼看他,“你自己也当心。”
“放心。”他咧嘴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对倪家,仁至义尽。接下来,只讲规矩,不讲情分。”
饭毕起身,他刚走到门口,迪路已带着四五个弟兄候在楼下。
迪路和傻强一样,跟了他六七年,信得过,用得顺,从来不必担心忠诚二字。
“护好你们大嫂。她要是掉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大哥放心,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近大嫂三步之内。”迪路垂首应声。
车子驶入尖东忠信义酒吧时,连浩龙已坐在老位子上,烟灰缸里堆着半截烟。
韩琛没寒暄,开门见山:
“龙哥,我想借您的人马,吞下倪家的地盘。事成之后,未来三年所有收益,我分您一半;另外,咱们三个合伙的生意,我再让出一成给您,只求忠信义这次,拉兄弟一把。”
连浩龙下午接到电话,心里就有数了。倪坤树敌不多,前天那场风波又太扎眼。韩琛动手,其实不难猜。
不过他对韩琛这招倒是挺赞成的。他向来把家人和亲情看得极重,自家女人被别人染指,要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