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万港纸塞得严严实实,每只包重达一百公斤。刚才看骆天虹提起来轻巧如拎空袋,轮到他们俩,却明显吃力,胳膊一沉,肩膀发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黑道生意就这点棘手:大多只能用现钞,银行转账行不通;收钱不是喜事,倒成了体力活。
但钱揣进兜里,终究是踏实的。韩琛与陈山斟满酒,举杯齐声道:“往后还得靠龙哥多关照!”
“谈不上关照,”连浩龙摆摆手,笑容爽利,“这是大伙一块儿拼出来的买卖,一起发财,路还长着呢!”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络,笑声不断。酒吧散场后,连浩龙又提议转场续摊,韩琛却惦记着玛丽独自在家,便开口告辞:
“龙哥,实在抱歉,我太太还在家等我,这场就不跟去了。”
“理解!”连浩龙乐呵呵应道,“你喝了不少,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一程?”
他早知道韩琛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虽与结发妻子多年无子,可两人感情始终温厚。连浩龙向来看重亲情,见韩琛把家人放在心尖上,反倒更觉此人可信、可交。
“不用麻烦!”韩琛笑着摆手,“刚给小弟打过电话,他马上过来接我。”
“行!替我向弟妹问个好。改天有空,咱们聚一聚!”
“一定!”
刚跟连浩龙分开没多久,傻强已准时守在酒吧门口。
韩琛酒意克制,不算浓烈,拖着那只沉甸甸的钱袋进门时,脸上还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一路唤着:“玛丽!玛丽!”
可一进屋,他脚步顿住了,玛丽眼圈泛红,神情低落,分明刚哭过。他心头一紧:
“玛丽,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
“没事……就是看电视看哭了。”
“你别瞒我,到底出什么事了?”韩琛神色一敛,语气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她:玛丽不是爱哭的人,更不会为电视剧掉眼泪;就算真哭了,也绝不会背着他擦泪、躲着说没事,这反常的沉默,让他脊背发凉。
在反复追问下,玛丽终于绷不住,长久压抑的委屈决堤而出,把倪坤如何胁迫她、逼她就范的事,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韩琛听完,脸霎时煞白,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头顶被狠狠扣下一顶烧得滚烫的绿帽子。
他万万想不到,那个一直提携他、器重他、把他当心腹栽培的坤叔,背地里竟对他的妻子下手,禽兽不如,毫无底线!而自己还感恩戴德、鞍前马后,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连枕边人受辱都不知不觉……
“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鸳鸯侣相偎傍,泉台上再设新房,地府阴司里再觅那平阳门巷……”
一身戏服的倪坤,正站在尖沙咀一栋老旧小楼的戏台上,和几位街坊票友同演粤剧经典《帝女花》。
粤剧,俗称广府戏,用粤语演唱,源自南戏,融合明清时期传入两广的海盐腔、弋阳腔、昆山腔、梆子腔等声腔,并吸收珠三角民间音乐而成。在港岛拥趸甚众,倪坤尤其痴迷。平日闲暇,常约上三五老友,在这儿唱上一段,过过戏瘾。
今晚演的《帝女花》,是港岛家喻户晓的粤剧名作,讲的是明末长平公主与周世显生死相随的凄美故事。
倪坤饰演男主周世显,身披绛红蟒袍,唱腔醇厚、念白清晰、身段利落,看得出,是真下过苦功的。
若单看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眉目生辉的角儿,没人会信他另一重身份:社团话事人。
他向来刻意在票友面前藏起这层身份。演出结束,后台卸妆时,还有熟人笑着拍他肩膀问:“坤哥,明儿还来不?”
“不一定!”他抹掉脸上的油彩,笑着答,“家里有点事,估计抽不开身。”
“那成,咱明天另约别人!”
“好嘞!”
卸完妆,倪坤跟众人道别,独自提着布包走出旧楼。刚拐过街角,早已守候多时的倪家三叔自然伸手接过袋子;旁边保镖立刻拉开车门。
车门一关,他坐进后座,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老三,明天是社团收规费的日子,通知四大金刚和阿琛,准时到别墅报到。”
“明白!”坐在副驾的三叔点头,“电话都打过了。”
“嗯。”倪坤应了一声,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倪家旗下共五个堂口,话事人分别是国华、甘地、黑鬼、文拯和韩琛。五人中,甘地年纪最长,追随倪坤最久;文拯最年轻,上位不过几年。
五个堂口谁最强,难分高下;但公认最弱的,却是韩琛,倒不是他手下势力弱,而是他执掌的是倪家主堂,最大权柄始终攥在倪坤手里;韩琛只是代管,名义上是主事,实则更像是“执行者”。如今倪坤日渐放手,堂口日常事务全由韩琛操持,这才有了“四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