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住栈桥，水手们迅速架好跳板，齐刷刷躬身行礼。

    “嗯。”程海龙略一点头，抬脚便踏上跳板，率先登船。他身影刚没入舱门，占米仔、黑虎连同一众手下便鱼贯而上，动作利落，毫无拖沓。

    人一上齐，水手收起跳板，货轮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岸，朝着深海方向平稳驶去。

    船上虽是货运配置，但舱室齐全。程海龙住的那间主舱，二十来平米，铺着厚地毯，摆着宽大软床和皮质沙发，带独立卫浴，还配了卫星电视和录像机，能看片、能听歌、能打发时间。

    比不上邮轮的奢华，但对一艘常年跑黑货的船来说，已算体面，毕竟它不载游客，只运货，也从不讲什么享受。

    今夜海风极淡，海面平得像铺开的一匹墨绸，货轮犁开水面，只拖出一道柔缓白痕。

    程海龙沐浴着清冷月光，踱到专属甲板上，任海风拂面。刚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新雪茄，指尖还没碰到打火机，脑中就跳出一行字：

    “系统任务发布：金三脚军阀第一步，建立根据地。”

    “任务完成奖励：二十二名黑虎仆从彻底归心，死忠不二！”

    尖沙咀，韩琛家的别墅里。

    宠妻成癖的韩琛正和太太玛丽围坐在餐桌边吃饭。许是从小家境清寒，玛丽厨艺扎实，一手家常菜做得地道又熨帖，韩琛最爱她做的那几道。

    只是这几年他在江湖站稳了脚跟，玛丽便很少掌勺了。今天恰逢结婚纪念日，她特意系上围裙下了厨房。韩琛早早推掉所有饭局，赶回家打下手、递碗筷、剥蒜切葱，忙得不亦乐乎。

    这套房子百来平米，普普通通的三室一厅，却被玛丽布置得暖意融融：淡橘色墙纸温润柔和，原木纹理的柜子、相框、灯罩错落有致，再搭几幅手工挂毯、几盏复古壁灯，整间屋子透着股别致的异域情调。

    这样的地段、这样的面积，对多数港岛普通人而言，怕是拼尽半生也难换来的安居之所。

    可对韩琛这种已在社团里说得上话的人物来说，确实略显朴素了些。

    “老婆，你觉不觉得咱这房子有点挤？前两天阿山搬了新家，我顺路去瞅了一眼，采光敞亮，房间阔绰，格局也舒展。要不咱也看看房？”韩琛一边择着青菜，一边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

    “换啥换？住惯了，舒服就行。就咱俩人，又不是开客栈，要那么大干啥？”玛丽头也不抬，手里的刀还在砧板上笃笃响。

    韩琛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怕他为了面子硬扛压力、瞎折腾。可他偏就想把最好的，一样不落地捧到她面前。

    “这样，改天我陪你去阿山家转转，你喜欢就定，不喜欢咱当散步，权当散心。”

    “你今儿老撺掇我看房，该不会在外头惹了什么事，拿买房哄我吧？”玛丽抬眼瞥他，嘴角带笑。

    “天打五雷轰啊老婆！咱俩多少年了？我啥德行你心里没数？我能做对不起你的事？”韩琛立马举手发誓，急得差点蹦起来。

    “好了好了！”玛丽笑着拍他手背，“逗你呢，瞧你慌的。”

    “不行不行，我吓着了，得补偿！”韩琛把脸凑过去，仰着下巴，“亲一下！”

    “这边也得来一下！”他又侧过脸。

    “你够了啊！得寸进尺是吧？”玛丽伸手揪住他耳朵，轻轻一拧。

    “哎哟喂！老婆放手！疼疼疼……”

    谁又能想到，那个在江湖上谈笑间定乾坤的社团头目韩琛，回到家里，在太太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两人笑闹着，一桌饭菜终于上齐：一盘清炒时蔬，一碟客家酿豆腐，一碗油亮酥软的梅菜扣肉，一只皮爽肉嫩的白斩鸡，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肚鸡汤。

    “吸，”韩琛深深一嗅，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是老婆做的饭香啊！”

    “香就多吃点。”玛丽望着他，笑意温柔。

    这顿饭韩琛确实吃得不少，几乎顶得上他平日两餐的分量了。要不是玛丽怕他撑坏肠胃，硬是拦了下来，他兴许真能再扒拉两碗下肚。

    “阿琛！”

    “怎么了，老婆？”韩琛转过头，见玛丽神色骤然沉了下来，便随口问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倪家，自己闯一条路？”

    “瞎说什么呢！”韩琛笑了笑，语气轻松却笃定：

    “坤叔待我不薄，我今天能站稳脚跟，全靠他提携。我怎么可能另起炉灶？上回飞龙那档子事，若不是坤叔出面摆平，我早栽进去了。除非倪家主动把我踢出去，否则我绝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