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马军走近,垂手躬身,语气恭谨。
“嗯?”八面佛眼皮微抬。
“港岛的林怀乐刚打来电话,说他在那边出了事,眼下已逃到暹罗,想请咱们兑现旧日承诺,收留他父子俩。”
“林怀乐?”八面佛声调平缓,“他的事我听说了,坐馆之争输了,一怒之下干掉了现任龙头飞龙。如今飞龙在暹罗挂出千万悬赏,点名要他父子两条命。”
程海龙天价买命的消息,早就在暹罗黑道传得沸反盈天。八面佛身为暹罗头号毒枭,消息灵通,前因后果自然门儿清。
“那……咱们怎么安排?”马军问。
“人在道上,信义二字不能丢。当初他帮过我,这份人情就得还。如今他上门求庇护,咱们没理由往外推,你亲自去接人。”
一千万对普通暹罗百姓来说,是几辈子挣不来的巨款;但在八面佛眼里,不过是一笔可有可无的数字。他绝不会为这点钱,砸自己多年攒下的信誉招牌。
再说,程海龙根本不碰四号生意,两人毫无利益瓜葛,他自然更愿站在曾伸手拉过自己一把的林怀乐这边。
“是,老大!”
另一头,林怀乐挂完电话,回到街边小摊,不动声色地盯紧电话亭方向。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皮卡驶近,马军跳下车,拨通号码。电话亭铃声刚响,他便掐断通话,原地静候。
这种试探,在亡命之人身上再寻常不过,马军见惯不怪。
他皮肤黝黑,五官轮廓鲜明,是典型的东亚面孔。没投奔八面佛前,他带过一支跨国雇佣兵小队,足迹遍及战火纷飞之地,实战经验老辣扎实。后来被八面佛相中,才收归帐下辅佐左右。八面佛能稳坐暹罗毒枭第一把交椅,他功不可没。
此刻他立在电话亭旁,身形魁梧结实,比周围路人高出一头、宽出一圈,往那儿一站,就像鹤立鸡群,醒目得很。
林怀乐观察片刻,确认无异样,这才牵着儿子,从小摊缓缓走了过去。
“马军先生!”林怀乐伸出手。
“林先生,八面佛请您去庄园一叙。”马军与他轻轻一握,开门见山。
“好!”
此行来暹罗,林怀乐本就是为了投奔八面佛。事到如今,他没有半分迟疑。
父子俩上车,不多时便驶入庄园大门。
林怀乐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毒枭不在少数,但论排场气派,真没一个及得上八面佛,单说这庄园,占地阔绰不说,沿途几步一岗,持枪守卫目光如鹰,视线所及之处,几乎找不到任何防御盲区。这种密不透风的安全感,让他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松。
他们到时,八面佛正在佛堂礼佛。
佛教是暹罗国教,全国九成人口笃信,家境殷实者设佛堂供奉,条件有限的也至少摆个神龛。但他们信奉的,并非大乘佛教,而是上座部佛教,亦称南传佛教,盛行于东南亚诸国。其核心主张强调个体修行与佛法研习,与大乘佛教有明显分野。
可八面佛供奉的,却不是常见的释迦牟尼像,而是一尊八面佛。
此佛又称“菩提树下佛”,面相八张、手臂八支,分别象征慈悲、智慧、力量、平等、仁爱、公正、和谐与幽默。
八面佛这个名号,正是源于他长年供奉、日夜参拜的这尊神祇。
上完香,他转身望向林怀乐,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林先生,幸会。”
“八面佛先生,您好!”林怀乐依样合十还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对方约莫五六十岁,鬓发皆白,一头中长发随意垂落,眉宇间带着一股不驯的锋芒。
“林先生,请随我来。”
“好!”
步入会客厅,八面佛抬手示意他落座。
“听马军说,您此来是寻求庇护。不妨细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在港岛争坐馆失败……”林怀乐毫无保留,当着八面佛的面,将整件事从头讲起。
八面佛此前虽已听到风声,但港泰两地相隔不近,道听途说终究隔了一层。当事人亲口陈述,细节与分量,终究不同。
话音刚落,林怀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飞龙如今四处追杀我,走投无路才逃来暹罗。求佛爷开恩,保我父子一条生路!”
“不必如此。”八面佛抬手虚扶一把,“我做事向来守规矩,当年你帮过我,今日你来求助,我必护你们周全。你们只管安心在暹罗生活,没人动得了你们。”
林怀乐在港岛捅出的乱子虽不小,但在八面佛看来,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这儿是太国,不是港岛。太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