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藏在哪?

    “哼!”程海龙嘴角一扯,冷笑一声,领着手下径直朝他走去……

    程海龙面无表情走近,邓伯慢悠悠晃着身子,眼皮都没抬高几分。见人到了跟前,才懒洋洋掀了掀眼帘,声音平淡:“海龙,来啦?”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黑虎仆从立刻搬来一张凳子。程海龙坐下,目光落在邓伯那张堆满横肉的老脸上,声音低沉:“邓伯,林怀乐雇了二十多个大圈仔,在茶楼埋伏枪击我。我命硬躲过一劫,可他人却不见了。您知道他现在躲哪儿吗?”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我又怎会清楚。”邓伯语气平静,不惊不怒。

    “呵呵,可我是在您名下的茶楼挨的枪,而且还是您亲自打电话叫我过去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程海龙压根没提大头半句。人已经死了,血流干了,死得透透的。再说,他又不是警察,查案从不讲证据那一套。

    “海龙,这事,是我对不起你!”邓伯眉毛微微一扬,望向程海龙,叹了口气:“当时阿乐那小子拿枪抵着我脑袋,逼我给你拨电话,喊你过去。

    为表歉意,我这一系人马,今后全听你调遣,唯你马首是瞻。

    至于阿乐,你想怎么处置,我绝不插手。我还能代表社团几位叔父辈表态:此事,我们一律不闻不问。”

    成王败寇,邓伯看得透亮。既然铤而走险搏一把大的,输了就得认栽。交出嫡系虽会严重削弱他在社团的话语权,总好过撕破脸动刀动枪,真打起来,他既失道义,又拼不过实力,只会白白送命。

    “呵!”程海龙听完,冷笑一声:“那您老……真不知道林怀乐现在人在哪儿?”

    听到这话,邓伯还以为程海龙收下了他开出的价码,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干脆把底牌全亮了出来。

    什么干爹、干儿子,顺风时喊得亲热,真到了拖后腿、背黑锅的时候,谁还当那层关系是回事儿?

    “这个我真不太清楚,不过前两天好像听他提过,最近打算去暹罗待几天!”

    “嗯。”程海龙微微颔首,“照这么看,整件事跟你老先生半点不沾边,全是林怀乐一个人捅出来的篓子!”

    “本来就是,我压根儿一无所知。”

    “邓伯,您听过一句话没?”

    “哪句?”

    “父债子偿,反过来也通,子闯的祸,干爹来兜底!”程海龙嘴角一沉,笑意冷得像结了霜,“林怀乐人跑暹罗去了,这笔账,我只能找您清算了。谁让您是他干爹呢?他干的好事,您这干爹,总得替他担着点儿吧!”

    “你……你想干什么?!”邓伯脸色骤变,猛地往后一缩。

    刚才他还以为谈妥了,程海龙不会再咬着他不放。

    江湖上的规矩向来如此:只要肯让利、给足面子,再大的火气也能压下去。更何况他身份摆在这儿,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和联胜里响当当的叔父辈,开出的条件也不算寒酸。谁料话刚说到这儿,程海龙突然翻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半点情面都不留。

    “当然是讨债。”程海龙声音低哑,“今天我折了两个兄弟,他们是替我挡雷才死的,手雷炸开那一瞬,血都溅到我脸上来了。血债,自然得用血来填!”

    “我是和联胜的叔父!出了事,得开香堂,由全体坐馆、话事人公议定夺!轮不到你一个坐馆越俎代庖!飞龙,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以下犯上,社团上下绝不会袖手旁观!”邓伯声音发颤,额角青筋直跳。

    “不会袖手旁观?”程海龙嗤笑一声,嘴角斜斜一扬,“那正好,我倒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不袖手旁观’,我不介意多送几个下去,陪你一起喝杯茶。”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

    邓伯霎时慌了神,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语速急促:“阿龙!有话好说!你不满意刚才的条件,我还能加!我在暹罗那边有人脉,能帮你找到阿乐,亲自把他带回来……”

    人年纪越大,越惜命。邓伯前半生刀口舔血,后半辈子却在软榻上养尊处优,早把命看得比金子还重。程海龙那副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脊梁骨上,让他浑身发冷。此刻哪还顾得上端架子?只盼程海龙能重新坐下,哪怕跪着谈,他也认了,只要不撕破脸,什么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