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海龙拨通布特上校的电话。电话接通时,林昆正陪着布特上校在保龄球馆打球。
这段时间,林昆陪着布特上校把港岛逛了个遍,凡是叫得上名号的热闹地界,几乎全都走了一遍。
港岛玩尽兴了,又转去澳岛待了两天,吃住、娱乐、赌资,全由林昆一力承担。
毕竟他跟坤砂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早想把这层关系扎得更牢些。
可再新鲜的地方,也经不起连日折腾;更何况布特上校本就不是来度假的,而是带着正事来的。
“阿昆,程先生这两天有没跟你联系?”
“急啦?”林昆笑着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别慌,飞龙在港岛做事向来靠谱,他松口的事,十有八九落得实。”
“原油这玩意儿,不像棉花或药品,流通渠道窄,港岛周边又不产一滴,就算真有门路,也得花工夫调货。再等两天,要是还没消息,我亲自打个电话催一催。”
“行,听你的!”
话音刚落,布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亮着,正是程海龙的名字。
“瞧瞧,说谁谁到,快接吧!”林昆嘴角微扬。
“喂,程先生!”布特接通电话。
“布特上校,您要的货我已经备齐,今晚可以来元朗货仓验货。”
“好,元朗见!”
挂掉电话,布特立刻拨通坤砂的号码:“将军,程海龙刚通知,货已齐备,让我今晚过去验收。咱们这次打算订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坤砂开口道:“先定五千万美元的量。油、棉、药三样怎么配比,你拿主意;先付两千万定金,余款等货抵港、验完再结。”
“明白,将军!”
布特是坤砂最信得过的亲信之一,对控制区内各类物资的供需状况了如指掌。把比例交给他定,坤砂放心。
不过毕竟是头一回跟程海龙搭线,对方底细尚不摸透,坤砂只敢先试水五百万美元的货量,稳扎稳打。
当晚,林昆和布特驱车直奔旺角那座旧货仓,上次来过的地方。
程海龙手下的货仓守备极严,哪怕里面灯火通明,从外面看也黑得像口深井,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两人抵达时,以为程海龙还没到,打了通电话后,才见几名守卫从阴影里悄然现身。
这次没人引路,守卫自然不会放行。他们仔仔细细查验了车辆、证件,又向上级确认无误,才点头放人进去。
一进货仓,林昆和布特便留了心:除了新增的一排排原油铁桶,其余货物堆位也有明显变动,有的空了,有的补满了,有的干脆换了位置。两人心里都有了数:程海龙这条线的吞吐能力,远比预想中强得多。
“程先生!”
“布特上校,林先生!”
寒暄握手之后,程海龙领着他们直奔原油堆放区:“这就是您点名要的原油,您请验。”
布特没多废话,掏出一把小刀撬开一只油桶盖,俯身查看。
他常年跟这类货打交道,比黑虎细致得多:用指尖蘸一点原油,在指腹轻轻搓开,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气味、辨了辨挥发性,这才微微颔首:“成色不错,品相上乘。”
“棉花和药品,还要再过一遍吗?”程海龙问。
“当然。”布特点点头。
上回只是粗略扫了一圈,没细谈;这回既然要付定金、签单子,该查的必须查清。
棉花和原油相对简单,只要质量过关,剩下的就是清点数量。
可药品不同,种类杂、规格多,每种药的需求量也不一样,必须列得清清楚楚。
布特带着手下在药品区逐排核对,看见清单上列的品种,就让随行人员当场记下药名、剂型、所需数量。
他们忙着记录时,程海龙和林昆则坐在休息区闲聊。
“程先生,这次真得多谢您费心。”
“生意场上,谈不上谢字。”程海龙语气平和,“只要价钱公道,往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布特这边录得极为认真,光是药品一项就耗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全部品类和数量捋顺。
“程先生,这是我们要的药品明细单。”
程海龙接过厚厚一叠纸,快速翻了翻,递给占米仔:“复印几份,再把报价算出来给我。”
“好嘞,老大!”
单子足足几十页,哪怕只是基础核算,也不是眨眼功夫能搞定的。林昆顺势提议:“布特上校,程先生,反正坐这儿也是等,不如去附近喝两杯?边聊边等,也轻松些。”
程海龙没半点犹豫:“行啊,后面无非是敲定数量、付款方式,哪儿谈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