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早不是头回见老大办公室里多出人影,可眼前这十几个如铜浇铁铸般的壮汉,还是让他喉头一紧,呼吸下意识顿了半拍。
“老大!”
“嗯。”程海龙应了一声,抬手朝黑狼和黑虎的方向示意,“这几个是刚投奔过来的兄弟,你带他们去黑狼和黑熊那儿,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自己分派。”
黑狼和黑熊眼下各有差事,不在程海龙身边;而这些新召来的手下,对港岛地形两眼一抹黑,放他们自己找路,根本行不通,非得靠占米仔亲自领过去才行。
“这些兄弟怎么分?”占米仔问。
“你不用操心怎么分,他俩心里有数,你只管把人平安送到就行。”
“是,老大!”
占米仔原以为,哪怕黑狼和黑熊不争不抢,也该一人一半,平摊了事。
谁知他把人带到黑熊所在的工厂后,黑熊只挑了那些膀大腰圆、骨架粗实的留下;
而码头那边的黑狼,则把剩下稍显精干、身形利落的一股脑收编进队。
两人全程没吭一声,也没打个眼色,仿佛早已心照不宣。
占米仔一头雾水,只当这些新兄弟是他们各自的同乡,才这般默契十足……
和联胜坐馆人选尘埃落定的消息,迅速传遍港岛街头巷尾。
可这风还没刮热乎,另一则消息便硬生生抢了头条,阿乐认了邓伯当干爹。
江湖上谁不知道,阿乐最爱收干儿子:只要看对眼,三言两语就拍板认亲,满口“乖仔”叫得比亲爹还亲。
谁料这一圈收下来,倒把自己送上门去,认了个干爹。一时间道上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正在高尔夫球场挥杆的大D,听完长毛转述,手一抖,差点把球杆甩出去。愣了两秒,才绷不住笑出声:
“啥?阿乐拜邓伯做干爹?这消息准不准?”
“千真万确!阿乐这两天正忙着张罗摆酒呢!”
“哈!”大D咧嘴一笑,“成天给人当爹的主儿,居然也低头喊人‘爸’了。”
“这土鳖还真是能屈能伸,乌龟壳都快钻穿了,眼看斗不过,立马换套路,连攀高枝这种招都使上了。”
“要我说,他不如直接认我当干爹。我若真收了他,兴许一高兴,连坐馆都不跟他争了,哈哈哈哈……”
大D脑子未必比阿乐活络,但绝不是糊涂蛋,否则也坐不到今天这位置。
阿乐突然认邓伯当干爹,用脚趾头想都明白图的是什么,无非是为下届坐馆铺路。
搁在从前,他少不得也得寻个有分量的老辈攀附一番,好旗鼓相当地较劲。
可自从经历过程海龙那一遭,他已彻底看清:那些叔伯辈表面威风,内里早已空壳子,不值得再费心思揣摩他们的脸色。
“随他折腾吧,他乐意认爷爷,咱们也不拦着,跟咱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大D顺手把球杆扔给长毛,一把揽过D嫂肩膀:“今晚想吃啥?上次那家霓虹料理,味道还行不……”
另一边,程海龙正待在由货仓改建的靶场里练枪。
这地方是他新整出来的,里外全加了隔音层,大门一关,甭管里面拿冲锋枪扫还是重机枪突突,外面连点动静都听不见。
建这靶场,一是他自己日常训练,二也是为了调教那些新来的手下。
徒手格斗、冷兵器拼杀,这些仆从兄弟本就远超常人,寻常五六个矮骡子围上去,照样被轻松撂翻。
可一旦对方掏出火器,胜负就难说了。
所以这批人必须补上枪械实操这一课:不求人人神枪手,至少得打得准、躲得开、用得熟。
“砰!”
“砰!”
“砰……”
从程海龙枪口飞出的子弹,无论十米靶、二十米靶,还是五十米远的靶子,几乎枪枪咬中红心。
黑虎带着一队手下肃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靶场里只剩单调而沉稳的击发声。
占米仔赶到时,见老大正埋头练枪,便没上前打扰,只安静候在角落。
直到程海龙收枪擦枪完毕,他才快步走近。
“老大!”
“有事?”
“阿乐认邓伯当干爹了。”
“嗯?”程海龙眉梢微扬,“林怀乐这个人城府太深,做事毫无顾忌,连邓伯那种早退潮的老家伙都肯跪下去喊爸,这辈子也就这点格局了。”
“他爱当龟儿子,随他去。咱们犯不着搭理。”
与此同时,金三脚地区,一座典雅的法式庄园外,林昆带着手下坐在越野车里,静候庄园守卫例行检查。
金三脚位于东南亚腹地,因地处暹罗、缅店、老窝三国交界而得名。
这里山势险峻、道路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