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占米仔打交道多年,清楚这人从不开空头支票。“生嚼瓷勺”,不单是力气活,更是心硬、手辣、骨头够硬的明证。
混江湖,身手可以练,但这份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劲儿,才是真吓人。
他们兄弟三人当年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比别人更敢豁出去。而一个连自己牙齿都敢拿瓷勺试的人,对敌人会是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他忍不住又想起程海龙,这才几天工夫,身边已多了几个这样扎手的角色。
托尼暗暗庆幸当初没硬扛,否则别说翻身,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闲扯两句后,占米仔直入主题:“说吧,找我啥事?”
“是这么回事!”托尼放下筷子,正色道,“这两天我妈过寿,我想请龙哥到场,可我跟龙哥没门路搭上线,只能麻烦您帮牵个线!”
占米仔略一撇嘴:“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老大日程排得紧,未必腾得出空。”
“真得请您务必帮一把!我有个要紧买卖,非得跟龙哥当面谈不可!”托尼语气恳切。
“要紧买卖?做什么的?”
“这个……”托尼面露为难,“占米哥,实在对不住,这单生意风险太高,细节我得跟他本人说才放心。”
占米仔听了,一点没起疑。
干他们这行的,越是大利,越得捂严实;尤其前期没落定,稍一走风,就可能被人截胡,连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只瞥了托尼一眼,便不再追问。
“话我会带到,至于龙哥去不去,我真做不了主。”
“谢了占米哥!只要您把意思递到,我就感激不尽!”
饭毕,占米仔带着飞机返回堂口。
堂口健身房里,程海龙正一下接一下砸着沙袋,练的是格斗节奏。
他虽已掌握特种兵的实战技法,但光有套路不够,还得靠反复锤炼才能化成本能。
以前他嫌练功枯燥,如今有了系统加持,反倒迷上了那种拳拳到位、力透筋骨的畅快感。
最近没事时,他常来这儿出拳流汗。
“嘭!”
“嘭!”
“嘭嘭!”
一人多高的沙袋,在他拳头下频频凹陷变形,可整体晃动却极小。
外行人看了只觉寻常,可那些常年在堂口练体的老手一眼就懂:沙袋形变明显却几乎不摇摆,说明每一记力道都被精准压进靶体,毫无外泄,这是对力量收放拿捏到了极致的表现。
若沙袋换成活人,这一拳下去,哪怕打在肩背这类非致命处,也能震得对方五脏移位、半条命悬一线;要是击中太阳穴或喉结这种要害,怕是一击就能送人归西。
每次程海龙来练拳,四周的小弟都会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想从他起手落点、腰胯转动里偷学两分火候。
占米仔进门时,见程海龙还在打,没敢凑近,只安静站在墙边等。
约莫半小时后,见程海龙收势,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擦汗,他才快步上前,递上一瓶水。
“老大,水!”
程海龙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抬眼问:“你刚才就来了,有事?”
“托尼中午找过我,想请您出席他母亲寿宴,还说有一桩大买卖,必须当面跟您详谈。”
“大买卖?”程海龙眉峰微蹙,“他提具体做什么了吗?”
“有意思!”程海龙一听,嘴角一扬,露出爽朗笑意:“反正最近手头清闲,正好去会会这位,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天后,月南帮的托尼三兄弟在旺角伦敦大酒楼为母亲操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寿宴。
为给老母添福气、讨个好彩头,他们几乎把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请了个遍,整整摆了八十桌酒席。
“妈,来,张嘴,这是长寿面,吃了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阿渣端着碗,轻声细语地哄着母亲。
“唔……”老太太摇摇头,一脸不愿。
“不爱吃这个?那试试鲍鱼?就是上回您夸过的双头鲍!要不,再给您来点海参?”
他正忙不迭地劝饭时,托尼和阿虎已在门口迎来送往,招呼宾客。
“招待不周,您里边请!”
“阿虎,快扶光头叔一把!”
话音未落,他眼尖瞧见程海龙带着手下从车上下来,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龙哥,真没想到您肯拨冗出席家母寿宴,太抬举我们了!”
“见外了!”程海龙含笑点头,“咱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伯母的大喜日子,我哪能不来?”
说罢,他侧身朝占米仔示意:“占米,礼金交给托尼。”
“得嘞,老大!”
占米掏出一只厚实饱满的红包,鼓鼓囊囊,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