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黑心里门儿清,可他的难处,跟这“待遇好”压根儿不沾边。
他端起茶碗抿了口凉茶,苦笑:“程老大,不瞒您说,我这边已经应下支持阿乐了。”
“嗯?”程海龙眼神一沉,“阿乐给你开了什么价码?”
“开个屁价!我手下头号马仔东莞仔,你该知道吧?那人现在管阿乐叫干爹!”
一提这事,大埔黑就压不住火气。
按他脾气,这种站队的大事,向来要反复掂量、反复权衡,绝不会草率拍板。
谁知阿乐跟他谈不拢,干脆绕开他,直接把东莞仔收了干儿子。
这两年,他手上的全部生意,几乎都交由东莞仔打理;手下七八成的人,也都听东莞仔调度。如今那人拜了阿乐为父,形势立刻变了味。
他要是当场翻脸倒戈投程海龙,东莞仔极可能带着人马直接转投阿乐,他这一支立马元气大伤。别说他愿不愿意,他背后靠山权叔头一个就不会答应。
权叔这类老辈人物,经济来源全靠底下后辈孝敬。真断了这条财路,他哪敢乱来?
“所以啊,就算我想改投你,权叔那关也过不去。”
程海龙听完,脑中瞬间跳出系统提示:
“任务发布:除掉东莞仔。”
“奖励:特种兵格斗术+黑狼头领绝对忠诚。”
他也没料到,一趟劝说,竟能触发这种意外收获。
这种好事,他怎会推辞?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退让,正把他胃口越养越大?”
程海龙掏出一支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笑:“现在你是他老大,可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谁听谁的,还真难说。”
“有些事,不下狠手,就立不住脚。干咱们这行,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坑。”
“你还得想明白一点:谁能带你们这一系走得更远、挣得更多?”
大埔黑眼皮轻轻一跳。
这个可能,他不是没琢磨过。混江湖,讲的从来不是义气,而是谁够硬、够稳、够有手段。
只是此前没人逼他下决心;如今程海龙这几句话,正好成了那个撬动局面的支点,将来权叔问起,他也算有个交代。
“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东莞仔过来。”他脸上掠过一抹冷厉。
他没明说叫人来干什么,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此时,东莞仔正坐在阿乐家客厅里,陪阿乐的儿子搭积木。
见手机亮起是老大来电,他起身走到阳台接通。
“老大,啥事?”
“马上到九龙城寨福记凉茶铺来一趟,有急事。”
“我在干爹家吃饭呢,吃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回到厨房,阿乐正系着围裙炒菜,随口问:“谁的电话?”
“老大叫我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我。”
“他能有什么急事?先吃饭,吃完了再去。”阿乐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嗯。”东莞仔耸耸肩,没当回事。
两人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足以说明大埔黑如今在他们眼里,早不是从前那个说一不二的老大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大埔黑,听着忙音,胸口一股闷火直往上顶。
换作从前,他一个电话,东莞仔哪敢拖拉?早撂下手头一切赶来了。
饭都还没咽下去就赶过来?万一他这边正碰上火烧眉毛的急事,或者被人追着砍,你慢悠悠吃完饭再来,是打算给他收尸吗?
大埔黑对东莞仔那副满不在乎的架势,再配上程海龙刚才那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里那把火,杀心已定……
……
“怎么,瞧你这脸色,东莞仔不肯来?”程海龙叼着雪茄,慢悠悠吐出一口烟。
“他敢?!”大埔黑眼睛一瞪,“再怎么说,我也是他拜过码头的老大,他敢不听招呼试试!”
“呵。”程海龙轻笑一声,没接话。
可越是这样,大埔黑心里越不是滋味。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根刺扎在眼皮上,全是讥诮味儿。
要论不满,大埔黑原先对东莞仔顶多也就四五分;可这一来二去,火气蹭蹭往上蹿,早就涨到了七八分。
其实呢,东莞仔傍上阿乐后,确实有点飘,对从前老大也没那么恭敬了,但也没真干出什么越界的事。
他在阿乐家刚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撂下筷子就直奔九龙城寨。
阿乐家在佐敦,离九龙城寨不过五六公里,开车二十分钟都用不了。
车停稳,人刚下车,老远就瞅见大埔黑独自坐在老地方喝凉茶。
江湖人做事讲究个万全,大埔黑向来不进店里,专挑凉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