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塞约走在旁边唾沫横飞，如数家珍地报着堆场规模、年吞吐量、泊位数量，语气里带着老港的骄傲，又藏着几分试探。
林凡听着听着思绪就飘远了，目光落在一排排集装箱的锈迹上，漫无目的地数着红箱和蓝箱的比例，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又拐去想酒店餐厅的椰浆饭会不会放太多辣酱，回去之后要先睡满十二个小时再起床。
他本来就只想露个脸走个过场，技术问题有团队扛，琐事有苏清月兜，根本轮不到他费脑子。脚下踩着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他甚至有点后悔穿了这双皮鞋，还是酒店的拖鞋舒服。
刚走到核心调度区，前面忽然堵了起来。
三辆装着调试设备的货车横在入口，十几个工人叉着腰站成一排，摆明了不让进。领头的工会代表叼着烟，看见普拉塞约过来也没起身，硬邦邦撂下一句：“局长，智能化上了要裁多少人？补偿方案没谈拢，这设备谁也别想卸。”
人群后面，个皮肤黝黑、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靠在车边，似笑非笑地往这边瞥。是本地最大民营港务集团的老板阿贡，跟工会主席是表亲，之前好几家外资企业就是被他用这招挤走的。
桑托索凑过来低声解释：“林董，他就是想逼我们分一杯羹。之前谈过好几次，他胃口太大，我们没答应。”
普拉塞约脸色瞬间沉了，却又有点投鼠忌器。阿贡在本地盘根错节，真闹起来停工十天半个月，损失他担不起。他回头看向林凡，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林董，您看要不先缓半天？我找工会的人坐下来谈谈……”
林凡皱了皱眉。
又是这套。
从新加坡到巴生，每个地方都有这种上蹿下跳的人，没完没了。他指尖无意识转着口袋里的酒店房卡，心里只觉得麻烦 —— 本来以为中午能回酒店吹空调吃饭，这下搞不好又要耽误时间。
心里正烦着，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叮！触发雅加达港区刁难事件签到！】
【奖励：
阿贡集团走私偷税完整证据链
印尼交通部港口运营独家授权书
雅加达港堆场最优调度方案】
信息流砸进脑海，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意料之中的东西，连点新鲜感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把刚同步到私人邮箱的证据文件随手转发给苏清月，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他们看看。能谈就谈，不能谈就让海关和税务的人来谈。快点处理完，别耽误我中午回酒店吃椰浆饭。”
“好。” 苏清月接过话，点开文件扫了一眼就迈步上前，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这种场面她早习惯了。老板永远是随手扔出王炸，至于证据哪来的、什么时候拿到的，从来不用她问，照做就是。
她拿着平板走到阿贡面前，没多余的寒暄，直接把屏幕递了过去。
阿贡本来还一脸倨傲，低头扫了两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报关单、走私流水、灰色账户往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蹲十年。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凡，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 这些东西他藏得严严实实，对方到雅加达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可能拿到？
苏清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贡先生，要是觉得这些不够，我们可以请税务总署的人过来跟你慢慢核对。或者，现在让工人散开，设备正常进场，以后该怎么合作怎么谈。”
阿贡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衬衫都湿了大半。
他哪还敢硬撑。对方连他的老底都掀得干干净净，真闹起来，别说生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立刻换了副谄媚的笑脸，快步冲到林凡面前，腰弯得快成九十度：“林董！误会！全是误会！底下人不懂事，我这就骂他们！”
转头就对着工会代表劈头盖脸一顿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兄弟们滚回去干活！谁再敢闹事，直接卷铺盖走人！”
变脸快得像翻书。
工人们本来就是拿钱凑数的，见老板都怂了，当即一哄而散。货车司机发动车子稳稳开进港区，前后不到十分钟，堵得严严实实的入口就恢复了通行。
普拉塞约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都做好了扯皮两三天、让出一大块利益的准备，结果林凡就发了条消息，连面都没露一下，横行雅加达十几年的阿贡直接就跪了？
他再看向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原本的看重合作，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这位年轻的内地老板，能量比他想象的深太多，别说一个阿贡，恐怕整个印尼港务圈，都没人扛得住他随手一击。
后面的考察路，林凡走得更心不在焉了。
普拉塞约陪着笑在旁边说调度方案、说后续规划，他左耳进右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