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裹着咸腥的海水味混着柴油味，晒得发烫的集装箱摞成钢铁高墙，龙门吊哐当起落，震得脚底板发麻。港区主管赵德坤递来两顶安全帽，指尖糙得带厚茧，顺手拍掉帽檐上的灰：“林董，苏小姐，戴上吧，港区规矩。
我们这老码头跑了二十多年，糙得很，跟你们写字楼里的纸面方案可不是一回事。”
苏清月踩着细高跟，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有点崴脚，下意识扶了把车扶手。林凡往她身侧侧了侧身，伸手虚挡了一下当头的日光：“慢点走，地上有沟槽。” 话不多，动作很自然。
“高峰期货船得等小半天，旺季两三天都正常。” 赵德坤叼着根没点的烟，指了指远处堵成长龙的集卡，“堆场翻箱费劲，卡车全挤闸口，几十年的老毛病。交通部来过好几拨专家，方案摞得老高，最后全不好使。” 说这话时他斜瞟了林凡一眼，潜台词很明白 —— 别觉得搞个数字化就万能了。
林凡没接话，沿路扫过箱区编号，指尖在掌心虚划了两下，像在默记点位。苏清月跟在旁边，知道他在心里盘调度逻辑，没出声打扰，只默默记下几处适合拍宣发素材的角度。
二十分钟后进了调度室。旧空调吹得嗡嗡响，墙上大屏幕分了十几格监控，中间调度屏七个泊位红了五个。几个调度员盯着键盘噼里啪啦敲，对讲机里喊得吵吵嚷嚷，正是午后最乱的时段。
“赶巧了，每天这时候都堵。” 赵德坤把烟塞回口袋，摊了摊手，“不是我们不配合新系统，实在是现场太碎，纸上算得再好，下来全白搭。” 旁边几个调度员听见，抬头扫了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林凡没解释，站在调度屏跟前盯了五分钟。从泊位顺序看到堆场分区，再扫了眼集卡进港的时间记录，症结全对上了。
“调三个地方。” 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压过对讲机的嘈杂，“第一，3 号和 7 号泊位换顺序。7 号卸本地重箱、周转快，先靠；3 号是中转箱，晚四十分钟不碍事。
第二，B 区前两排腾空，放当日中转重箱，别全堆后面，龙门吊少跑冤枉路，翻箱率能降近两成。
第三，集卡进港分三批错峰，每批差十五分钟，闸口就堵不起来了。”
三句话，全是干的，半句空话都没有。
调度室静了几秒。主调度员有点犹豫，看向赵德坤。赵德坤皱了皱眉：“试试。”
手指敲下去，进度条走了十几秒，结果跳出来 —— 高峰拥堵从 127 分钟缩到 72 分钟，单班效率提了 37%，翻箱率直降 19%。
“嚯！” 旁边年轻调度员没忍住出声。
赵德坤凑到屏幕跟前，眯着眼睛来回看了三遍，后颈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都忘了擦。他干了三十年港务，这点数心里门儿清，这数据不是编的，是真能落地的。
他直起腰，转头看林凡，之前那股傲气全没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佩服：“得，林董，我老赵服了！摸了一辈子码头，头一回见有人把这点账算得这么透。之前是我嘴碎，您别往心里去。系统落地您放心，我们港区全配合，要人出人，要数给数！”
“老问题而已。” 林凡语气平常，没半点得意，“等系统正式上了，这些都能自动调，不用人天天盯着。”
苏清月站在旁边，嘴角悄悄扬了扬。她早料到是这结果 —— 林凡从来不是只靠底牌压人，真论硬本事，这些浸淫行业几十年的老油条加起来，也不够他打的。
从调度室出来，日头偏西，风凉了些。电瓶车沿着海边开，吹得人舒服。
张诚接了个电话，回头说：“董事长，马士基那边来消息了。他们亚太区总裁克劳德连夜飞过来的，刚落地樟宜，托人递话想明天上午过来见您。态度挺客气的，还提了一句之前汉斯不懂事，多有冒犯。”
“赔罪就不用了。” 林凡望着远处的海面，风掀了点他的衬衫领，“明天上午十点，酒店会议室见。”
“昨天还跟着陈天鸿一块放狠话，今天总裁就连夜飞过来，这脸变得也够快的。” 苏清月笑着摇头。
“资本只看赚不赚钱。” 林凡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车扶手，“他们东南亚航线亏了快三个季度，再耗下去份额都没了。找过来，无非是想借咱们的系统止损。”
他没说太多，心里却盘得清楚：汉斯级别不够说了不算，克劳德来才是真谈条件。合作是肯定的，但怎么分利、怎么借他们的渠道碰欧洲市场，得慢慢磨。
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
【叮！东部港区方案验证通过，本地团队认可度 100%】
【主线任务：东南亚布局 进度 3.5/5】
【奖励：系统落地周期缩短 15 天】
林凡眼皮动了动，比预想的快了半个月，节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