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走过来,把自己那杯温白开递到她手边,顺手挪走了咖啡:“空腹别喝太甜的。” 指尖擦过她的指节,带着点凉意。
苏清月心里轻轻一动,自己都没在意的习惯,他倒记着。她弯眼笑了笑,说起正事:“张诚刚发消息,航运协会剩下的人昨晚在东海岸会所开了半宿会,没带陈天鸿。看样子是不甘心,还想折腾。”
她心里难免有些顾虑。陈天鸿是单打独斗栽了,可这帮人扎根本地几十年,真在码头暗地里使绊子,项目初期难免受掣肘。
门铃随即响起。张诚拎着公文包进来,额角带着薄汗:“董事长,查清楚了。牵头的是副会长周建民,做了三十年拖船生意,港务局前任局长是他姐夫,关系比陈天鸿还深。他联络了三家拖船公司,说要是咱们强行落地系统,就集体涨三成拖船费,还派船堵泊位,让外轮三天靠不了岸。”
林凡正系衬衫袖扣,铂金扣卡进扣眼,动作没停,只淡淡 “嗯” 了一声。
他心里毫无波澜。这套仗着本地关系坐地起价的路数,和陈天鸿如出一辙。系统签到给的违规档案里,这帮人的底细早被摸得一清二楚,跳出来正好,省得后续逐个清理。
“想涨就让他们涨。正好换批听话的。” 语气平得像在说拔草。
苏清月指尖在文件上 “周建民” 三个字上顿了顿。
她原本还在盘算要不要让苏氏准备公关预案,以防对方撺掇工人闹事。可听见林凡这句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她太清楚他的性子,没握着实打实的底牌,从不说满话。想来这群人的底,他早摸透了。
张诚也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 跟着林凡这么久,他早就懂了:跳得越欢,死得越透。
九点整,专车停在新加坡交通部大楼前。
浅灰色建筑庄重规整,前厅冷气裹着纸张油墨味扑面而来。接待的港口发展司李司长四十多岁,戴细框眼镜,握手客气却有分寸。
小会议桌上摆着两份装订齐整的合同。“林董,你们的智慧港口方案,专家组评估了三轮,数据立得住。” 李司长指尖敲了敲合同条款,“后续有行政需求,港务局我来打招呼。但本地圈子盘根错节几十年,具体磨合,还要靠你们企业。”
苏清月坐在旁侧端着茶杯,心里把这话听得透亮。
这是典型的官方态度:名头和支持给你,政绩大家分,但地头蛇你们自己摆平。她暗自佩服林凡的打法 —— 不跟港务局老油条绕圈子,直接拿技术方案捅到交通部拿尚方宝剑,层级一拉高,底下的小动作自然就矮了半截。
林凡落笔很稳,钢笔划过纸面,字迹利落。
他心里清楚,这是官方的场面话。对方要的只是政绩和数据,从不会插手商战。正好,他也不需要。系统给的调度技术是硬通货,再加手里的黑料,足够碾平这摊旧圈子。
“李司长放心。” 他指尖在 “泊位优先调度权” 那行顿了半秒,“系统落地后,单港效率至少提三成,年底出实测数据。”
李司长笑了笑,端茶抿了一口,没接话。官方只看结果,博弈是企业的事。
红章盖下,合同落定。闲聊几句行业趋势,林凡便起身告辞。
刚走到大楼正门的阴凉里,就见台阶下站着四五个人,西装革履,额角带汗,显然等了许久。为首头发花白、腆着肚子的,正是周建民。
看见林凡,他上前两步,堆着不冷不热的笑:“林董,久仰。我们几个航运协会的,特意在这儿等您,想聊两句行业的事。”
苏清月扫了眼地上的烟头,又瞥见不远处举着相机的财经记者,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哪是聊两句,分明是掐点堵在官方门口,仗着人多施压,再让记者拍照发通稿,先在舆论上矮他们一头。好算盘。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先开口接下话 —— 苏氏做公关熟这套,软中带硬挡回去,不至于让林凡直接下场落人口实。
林凡抬手轻轻拦了她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早料到这群人不安分,只是没想到蠢到堵在交通部门口。也好,当着官方地界把话挑明,一次性打服,省得后续躲在暗处搞鬼。
苏清月立刻收步退回。她懂他的意思:这种场合,他亲自打服,比迂回公关有用得多。她脸上维持着得体浅笑,心里等着看这群人怎么自找打脸。
“周老板有心了。” 林凡站在台阶上没动,“有话就在这儿说,下午还要去港区。”
周建民收了笑,语气带着老资格的拿捏:“林董年轻有为,一来就拿了交通部的项目,我们这些做了一辈子码头的,都佩服。但新加坡码头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