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了,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签了就是继续给他们当狗,送死。”谢尔沙吐了口唾沫。
“不签,监狱里死得更难看。”安德烈闷声道。
“老子也不想干了。”谢尔沙看了看陈默,“陈,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陈默看着他们眼中同样的疲惫和不甘,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回国,是执念,也是逃离这无尽地狱的唯一念想。也许……可以试试?
“我想走。”陈默压低声音,“偷偷走。离开这里,设计一条路线,回国。老子不干了。”
谢尔沙和安德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狠色:“一起走,我们先想办法到边境再说,到龙国的边境太远了。得换个方向。”
他们开始秘密计划。弄到地图,储备一点食物和药品,搞到一点现金(用最后的值钱物品跟营地里的黑市贩子换)。武器不敢多带,每人只准备随身携带步枪和少量弹药。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成功的希望渺茫。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把。北极星的这几个人都是重罪犯,根本不是根正苗红的义务兵。
几天后的傍晚,陈默以“合同到期,外出聚餐告别”为由,带着谢尔沙、安德烈,请假离开了营区。他们来到营地附近小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破旧的小餐馆。要了点伏特加和简单的食物。
几杯劣酒下肚,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翻涌。谢尔沙咒骂着该死的营长和军方,安德烈默默喝着闷酒。陈默则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远处营区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回国”幻想,在酒精和现实的双重作用下,变得越来越虚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虚无感。
他想回到那个记忆中都开始模糊的故乡,可就算回去了,又如何?父亲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他手上沾的血,心里的空洞,又能回到哪里去?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餐馆的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晃了进来!紧接着,是严厉的俄语吼声:“不许动!举起手来!内务部!”
陈默瞬间酒醒了大半!只见小小的餐馆已经被至少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手持自动武器的内务部特种部队(SOBR)士兵团团包围!窗外,更多的车辆和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中计了!他们请假外出,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军方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就范,甚至可能故意放纵他们,就是为了抓个现行,以“企图叛逃”、“非法聚会”等罪名,彻底解决掉他这个不安定因素!
“放下武器!立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谢尔沙反应极快,猛地掀翻了桌子作为掩体,同时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安德烈也吼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内务部士兵开火了!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木桌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谢尔沙刚摸到枪,就被数发子弹击中胸口和头部,鲜血和脑浆喷溅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安德烈开了两枪,打中了一名冲在前面的士兵,但随即被更多子弹击中,浑身颤抖着倒下,手枪掉在地上。
陈默在枪响的瞬间,就扑向了餐馆最里面的厨房方向,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子弹追着他打在墙壁和灶台上,溅起无数碎屑。他撞开厨房的后门,冲进了后面堆满垃圾的狭窄小巷。
但小巷另一头,也有脚步声和手电光!他被堵死了!
绝境!陈默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大口喘息。手中只剩下一个弹匣的手枪,面对几十名装备精良的特种兵。谢尔沙和安德烈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眼前。
恨意,如同毒火,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兄弟死了,路断了,就连这最后的、卑微的逃亡希望,也被无情碾碎。
他听着逼近的脚步声和俄语的警告喊话,缓缓摘下了胸前挂着的、最后一枚进攻型手雷(F-1,绰号“柠檬”)。这是他从“北极星”时期就留下的习惯,最后一颗,留给自己,或者……带走几个。
他拔掉了保险销,但没有立刻松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脚步声到了厨房后门口,手电光晃了进来。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看到了靠在墙边、似乎放弃抵抗的陈默。
“放下武器!出来!”一名士兵喊道。
陈默抬起头,对着光亮的方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笑容。然后,他松开了握着握片的手。
“叮——”握片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那几名士兵脸色剧变,惊恐地想要后退:“手雷——!”
但已经晚了。
“轰——!!!”
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