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大汉,说着听不懂的俄语,挥手示意大家快点下飞机。
陈默跟着人群走下舷梯,踩在冰冷坚硬、布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机场灯光昏暗,远处是黑黢黢的、轮廓模糊的机库和低矮建筑。几个穿着深色制服、挎着突击步枪、脸色像这天气一样冷的壮汉等在那里,不由分说地驱赶着他们这群刚下飞机、还带着长途飞行后茫然的新丁,登上几辆没有窗户的封闭式军用卡车。
卡车在黑暗中颠簸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当车门再次打开时,陈默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眼前是一栋毫无特色的、灰扑扑的五层板楼,围墙高大,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墙角有瞭望塔,探照灯的光柱缓慢地扫过空旷的水泥地。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守卫挎着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场景……太熟悉了。和他记忆里J国那个关押猪仔的“仓库”,和T国边境那些武装分子的据点,何其相似!只不过,这里更冰冷,更规整,更……像一座现代化的监狱。
“又一个J国……”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难道他千辛万苦逃出东南亚,只是跳进了一个更大、更规范的“饲养场”?
没有解释,没有欢迎。他们被赶下车,像货物一样被驱赶进那栋板楼。一楼大厅空旷阴冷,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像个医生的瘦高男人拿着文件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命令他们脱掉所有衣物,包括内裤。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抗议,立刻被守卫用枪托砸倒。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冷漠的目光下,所有人只能屈辱地照做。衣物、鞋子、背包……所有个人物品被粗暴地扔进几个大铁桶。包括陈默那本假护照,那几张皱巴巴的家人照片,甚至老刀临别时塞给他的一枚据说能“保平安”的不知名兽牙……所有与“过去”有关的东西,都被扔了进去。
然后,守卫泼上汽油,划燃火柴。
“轰!”火焰腾起,迅速吞噬了一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愤怒、或绝望的脸。陈默看着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的衣物边缘,仿佛看到自己前半生所有的痕迹,也在其中化为青烟和灰烬。
他们被分发了一条廉价的白色平角内裤,然后光着身子,抱着手臂,在初冬R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待下一步指令。接着是体检,粗暴而彻底,像检查牲口。确保没有传染病,没有明显残疾,没有毒瘾。整个过程毫无尊严可言。
之后,他们被分配了房间。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牢房。狭小,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破马桶,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陈默得到了一个编号:077。他没有名字了,只有编号。
第一顿饭是在房间里吃的。一个守卫从门上的小窗塞进来一个硬纸盒。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硬得像砖头的全麦面包,和一盒冰冷的、纸盒都冻得有点发硬的牛奶。陈默啃着面包,就着冰牛奶,感觉胃里像塞了块石头。这里的生活,似乎比东南亚的雨林和黑市,更加非人,更加……制度化地剥夺人性。
第二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们被尖锐的哨声惊醒。房门被依次打开,守卫吆喝着,将他们驱赶到走廊集合。依旧只穿着那条单薄的内裤。一百多人,光溜溜地,在寒冷的走廊里挤成一团,像待宰的、瑟瑟发抖的白猪。
他们被带出大楼,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穿过空旷的水泥地,走进了一个巨大的、似乎是废弃的室内体育场。体育场穹顶很高,灯光昏暗,看台空无一人,只有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台。空气阴冷潮湿,带着灰尘的味道。
一个穿着R国军常服、留着短髭、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早已站在台上。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这群赤身裸体、茫然不安的“新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官开始训话,用的是R国语,语速很快,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说了很久,至少有十几分钟。台下的人大多听不懂,只能茫然地站着,在寒冷中抱着胳膊,尽量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太明显。
终于,军官说完了。他旁边一个穿着迷彩服、看起来像是翻译的年轻士兵上前一步,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清晰的英语,大声翻译道:
“欢迎来到‘北极星’。从今天起,你们过去的身份、国家、罪恶,都已清零。你们是‘北极星’的资产,是公司的武器。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活下去,是你们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其他的,不要问,不要想。解散后,领取装备。明天开始训练。解散!”
就这?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地说了十几分钟,翻译过来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