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恩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三天。
纽约第五大道，nba总部大楼，十七层。
“第几个了？”他问坐在对面的助手肖华。
肖华翻翻手里的记录本：“今天第十一个。达拉斯的库班、印第安纳的伯德、底特律的杜马斯还有三个总经理让秘书打过来，没直接说，但意思差不多。”
“意思差不多”是客气说法。
直白点讲——这帮人全在骂娘。
espn连做三天专题，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fox体育跟进，tnt跟进，连《纽约时报》体育版都在讨论“当十三亿人口遇上全明星投票”。
斯特恩把助手那本记录本拿过来，扫一眼。
库班的原话是：“大卫，如果一个新秀能靠海外票仓打进全明星首发，那以后是不是印度球员也来一个？十四亿人呢。”
伯德更直接：“投票制度得改。不改，全明星就是个笑话。”
斯特恩把记录本合上，往椅背一靠。
他做了二十多年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乔丹退役、劳资纠纷、奥本山宫殿群殴哪一个不是棘手事。
但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不是球员闹事，不是老板撕逼，是规则本身出了漏洞。
全明星投票从来都是球迷狂欢，从来没人觉得有问题。
因为以前投票的人基本都在北美，几百万张票分散在三十支球队球迷手里，谁也吃不了亏。
直到姚明出现。
再到易建联。
十三亿人口基数摆在那，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的人投票，也能把数字顶上天。
斯特恩伸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联盟市场部紧急提交的调研报告。
核心结论就一句话：易建联投票来源中，超过七成ip地址位于中国大陆。
七成。
“肖华。”斯特恩把文件放下，“帮我接个电话。”
“接谁？”
“易建联。
肖华愣了一拍：“直接打给他本人？”
“本人。”斯特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曼哈顿天际线灰蒙蒙一片，“我想听听这孩子怎么想。”
——
波士顿，阿联宿舍。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个陌生纽约号码。
阿联正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瞥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十秒后又响。
还是那个号。
他按下接听：“喂？”
阿联手里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脑子飞速转——联盟总裁亲自打电话？
“总裁先生，你好。”
“放松，不是什么正式谈话。”斯特恩声音比想象中温和，带一点纽约口音特有的鼻腔共鸣，“我打给你，就想聊几句。关于全明星投票。”
阿联右手掐住手机，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节奏的吧嗒吧嗒。
“你应该看到新闻了。”斯特恩语气很直接，“联盟内部有很多讨论，球员也好，管理层也好，对投票结果有不同看法。我想知道——你自己怎么想？”
阿联沉默三秒。
陈伟民跟他说过，这种时刻，说多错多，说少显得没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
“总裁先生，我尊重nba一切决定。”
停顿。
“nba一直以公平公正著称，全世界球迷热爱它，也是因为这个。我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无论结果怎样，我会用表现说话。”
斯特恩没插嘴，等他说完。
阿联又加一句。
“但我希望，nba能继续和中国篮协保持良好交流。篮球在中国有非常大的市场，球迷是真心喜欢这项运动。如果需要，我愿意做这个桥梁。”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斯特恩轻轻“嗯”一声。
那种“嗯”不是敷衍，是在咂摸味道。
“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斯特恩忽然说。
“谁？”
“姚明。你们都很特别。
阿联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好好打球。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谢谢您，总裁先生。”
电话挂断。
阿联握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联盟总裁亲自打电话。
不是通过经纪人，不是通过球队管理层，是直接拨过来。
记得上辈子有句话——“跟大人物说话，别卑也别亢，把姿态摆正，让他觉得你值得重视。”
看样子，斯特恩确实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