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在林间发了疯似地狂奔,脚步凌乱无比。
一路上,天师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哪有一丁点刚刚被‘夜袭’过的样子?
不用想...
龚庆这一次的计划,是彻彻底底的搞砸了!
回想到那道黑制服,背条幅的保安身影,夏禾感觉仍有些心有余悸。
下山...
赶快下山!
夏禾一路狂奔。
突然,前方的青石台阶上,出现了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
黑色大檐帽——白手套、黑皮靴!
该死...
怎么就这么巧!
“丢死人喽...哎?是你!”
夏禾猛地刹车,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丢死人了?
王八蛋,得了便宜,还要嘲讽自己!
周衍站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是‘刮’女士么?
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山道上惊起一片回音。
夏禾攥着拳头,眉心突突突直跳!
刮...刮女士?
老娘我真是日了狗了!
气归气。
面对这个能够完全无视自己魅惑的男人,她感到既好奇,又害怕。
毫无疑问,这是她下山路上最不想碰见的人...
没有之一!
“首先,我不姓刮...”
她掐着腰,指了指自己:
“我叫夏禾!”
夏禾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他,“其次,是老天师亲自放了我,不是偷偷溜走!”
“现在,我可以走了嘛!”
周衍耸耸肩,往旁边错开半步。
“请便吧刮女士~”
他抬手朝山下指了指。
“下山路滑,小心点。
对了,顺带把你们全性留在景区门口的垃圾捎走。”
夏禾头也不回地加速往前狂奔!
身后,周衍的声音幽幽传来:
“有空常来玩呦~”
夏禾身子微微一僵,跑得更快了...
呼——
刚冲出龙虎山牌坊,来到昏黄路灯下的柏油马路。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夹杂着焦臭,猛地灌进鼻腔!
夏禾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路灯前方的那片空地。
“这...”
“这就是他说的...丢死人?”
她踉跄着,走向那一堆高高摞起,横七竖八的‘垃圾’...
带血的手指、破碎的眼镜、血肉模糊的大腿...
夏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上前扒拉起来。
最上面,是平日里总是喜欢笑眯眯的高宁。
他半张脸是焦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折,眼珠暴突!
沈冲的身体变成了诡异的‘三折叠’,脊柱整个断成不知多少段...
老苑头的满口牙都掉光了。
心口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两指宽的血洞,鲜血直到此刻还在往外涌!
再往里……一具几乎看不出人样的焦炭。
但是那身上残破的道袍...毫无疑问——
代掌门,龚庆!
夏禾一屁股瘫坐在血泊旁,大脑彻底宕机。
全死了!
全性今晚攻山的高层,竟然在山脚下,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屠宰干净了!
猛地,她的视线扫到尸堆最角落。
一个小黄毛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他的左臂齐肘斩断,右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
“小...小吕良...”夏禾眼眶红了,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刚要碰到脸颊——
“啊——!!!”
一声凄厉到撕裂喉咙的惨叫,响彻夜空!
原本看起来死得透透的吕良,突然间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他的眼球凸起,布满血丝,像一条濒死抽水的活鱼,大口贪婪地吸着气!
夏禾吓得头皮炸裂,连滚带爬退出三米远!
“小王八蛋!你要死啊!诈尸吓唬老娘!!”
可刚骂出口,她就消音了。
吕良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冷汗沿着脸颊不要钱地往下淌。
缺了一手一脚带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那并不怎么整齐的伤口,此刻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
‘嗤啦——!’
夏禾强装镇定,从老苑头尸体上撕下一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