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京都,他还是更喜欢江户的天气,因为靠海,这里要更加湿润一些。
日上三竿,夏川从床上爬起来,吃完早饭,便带着彪哥,溜达去了桶町的千叶道馆。
幕府那边要述职的事不急,他打算过几天再去。
走到桶町的街口,道馆方向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木刀碰撞的咔嚓声、弟子们呼喝练习的口令声、还有脚踩在道场木地板上的闷响,隔着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千叶道馆比以前热闹了不止一倍。
在御前试合中击败了柳生家之后,北辰一刀流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说是日本第一剑术流派也不为过。
而作为第一个以女性身份登上擂台的人。
佐那子也就成了整个江户女人心中的偶像,前来拜师的、求教的、比剑的人络绎不绝,每天把道场挤得满满当当。
夏川甚至听阿势说起过,不少贵族都排着队想要上门求亲,试图把这个“日本第一女剑士”娶回家。
迈步走进千叶道馆,佐那子正跪坐在道场边的廊下对着一排年轻人讲着什么。
那些年轻人穿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全都正襟危坐。
佐那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额前的碎发用一根素色布条拢到后面,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更加干练了一些。
远远看到夏川,佐那子面露惊喜之色,朝那排弟子摆了摆手交代了一句,然后起身走过来。
她来到夏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道:“呦,瞅瞅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京都的大官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小小的千叶道馆啊!”
“师姐,你可饶了我吧。”
夏川赶紧求饶,心中却是在暗自腹诽,佐那子现在和岛原的那帮女人接触太多,嘴上功夫越来越利索,以前顶多是说话直,现在还会带刺了。
和佐那子闲聊了几句,夏川沿着廊下朝后院走去。
千叶道馆算是他第二个家,他对这里十分熟悉,根本不用谁来带路。
穿过道场旁边的小门,绕过那棵旃檀树,夏川来到后院,千叶定吉正坐在廊下的矮桌前喝茶。
茶壶冒着白气,杯沿搁在桌面上,旁边摊着一册翻到一半的书,书页被风微微掀起一角。
见到夏川,千叶定吉也十分惊喜。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叶定吉比上次分别的时候瘦了一圈,下巴的轮廓比以前更明显了,原本略微肥胖的身体看上去竟有些精干。
“您可比上次见,瘦了不少啊?”
千叶定吉无奈叹道:“没办法,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两个不错的教师,一个山南一个龙马,全跑了。现在重太郎还不在,有教学能力的只剩下了佐那子一个人,前来求学的弟子一多,她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逼得我这把老骨头也得把竹剑重新拎起来。”
夏川笑着打趣道:“能者多劳嘛,您精神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好,五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看来人就是得工作才行啊。”
“不过您还是得注意点身体,这次我把新选组的医生带回来了,他会在江户留一阵子,我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千叶定吉笑道:“没想到。我一个老头子,还占上徒弟的便宜了,这算不算公器私用啊。”
夏川道:“做官做官,为吃为穿,不为吃穿,谁会做官啊,您就放心吧您现在就是说要去幕府的兰医所看病,我也能立马给您安排!”
千叶定吉放下茶碗,大笑道:“我哥当年开创北辰一刀流的时候,嘴上说的是‘剑术之道’,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想的就是‘入世之道’。
他们那一辈的剑士,哪个不藏着个想做大官的心思?但咱们千叶家两代人了,你是第一个真把这条路走通,把这个官做明白的,不容易啊。
有你在,咱们北辰一刀流的‘做大官’理论,就不再单单是理论了,你说对吧,山城守大人!”
“师父,师姐就算了,你也拿我寻开心!”
两人聊了一阵,千叶定吉问起了重太郎的情况。
“重太郎在京都怎么样。这小子给我写信竟然说他不回来,还真把京都当自己家了!”
夏川道:“重太郎现在可是干劲十足,他现在不光教授新选组队员剑术,我前段时间带他去了御所,他还在教授睦仁殿下剑术,现在可是干劲十足啊。”
如果现在千叶定吉能看到自己儿子的现场教学,他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重太郎现在教得那叫一个简单粗暴,竹剑抡起来带风,示范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以前在千叶道馆,他是少馆主,教人的时候得讲究姿态、讲究分寸、讲究待人接物的体面。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