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要是真能帮厂里解决这事,1300多名职工都得记您的情。”
陈岩石摆手。
“别搞这一套。我不是为了让谁记情。我就是看不得老百姓受欺负!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郑西坡陪着笑脸。
“陈老,您这话说的,深刻呀!我得好好学习!”
话刚说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海走了进来。
他没开车进院,把车停在外面,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陈岩石一看儿子来了,立刻招手。
“陈海,来得正好。老郑在这儿,我刚跟他说你马上要去省高检当副检察长的事。”
陈海脚步停住。
郑西坡赶紧起身。
“陈局,不,陈检,恭喜恭喜啊。”
陈海脸色尴尬。
“郑老,您先别这么叫。”
陈岩石没察觉不对,还在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组织提拔你,那是看重你。”
陈海走到石桌旁,把包放下。
“爸,别说了。”
陈岩石这才发现儿子脸色不对。
“怎么了?你这垂头丧气的,沙书记那边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陈海从包里拿出文档,递给陈岩石。
“最新处分下来了。”
陈岩石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刚看两行,脸上的笑就没了。
“严重警告?”
“降为正处级?”
“这怎么可能!”
郑西坡站在旁边,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地了。
刚才还说要当副检察长,现在文档上白纸黑字降级处分。
这场面太扎心。
陈岩石猛地把文档拍在石桌上。
“胡闹!小金子这是干什么?他前脚答应我,后脚就这么办?忘恩负义!”
陈母从屋里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老陈,你又喊什么?”
陈岩石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陈海赶紧拦住。
“爸,别打了。”
“为什么不打?”
陈岩石火气上来了。
“他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答应我的事,转头就变卦,这叫办事吗?他好意思吗?”
陈海无奈道:“爸,这事,沙书记也没办法!”
“是巡视组那边施压太大了,最后沙书记顶不住才变卦的,只能重新处理我。”
陈岩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郑西坡端着杯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抱上了真佛。
结果这真佛刚显灵,就被另一尊更大的佛压回去了。
这么看来,还是巡视组更厉害呀...
什么小金子,小金子也白搭!
......
燕京。
侯亮平家里。
餐桌上摆着两盘菜。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
钟小艾下班回来得晚,换了拖鞋,刚坐下,侯亮平就把一碗米饭递过去。
“老婆,来,吃饭。”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么殷勤?”
侯亮平笑了笑。
“这不是心情好吗?”
钟小艾拿起筷子。
“副厅级了?”
侯亮平立刻坐直。
“组织上已经正式谈话了。二级巡视员,副厅级待遇。”
说完,他还特意咳了一声。
“以后,咱们家也算有两个副厅了。”
钟小艾夹了一块鸡蛋,慢悠悠地吃完。
“你是虚职副厅。”
侯亮平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钟小艾继续补刀。
“我有实际职务。办公室副主任,实职副厅!还是你领导!”
侯亮平干笑。
“老婆,你这话说的。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领导,我哪敢跟你比职务?”
钟小艾轻哼一声。
“你这次能提,是因为赵德汉案子金额大。可丁义珍跑了,通报函也到了最高检纪检组。你别以为一点影响都没有。”
侯亮平有些不服。
“那是汉东没办好。要是让我去,丁义珍跑不了。”
钟小艾放下筷子。
“你到现在还这么想?”
侯亮平一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