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去反贪局局长职务。
严重警告处分。
降为正处级。
几行字,把他这些年的履历削掉了一大截。
办公室门被推开。
季昌明走了进来。
陈海站起身。
“季检。”
季昌明看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坐吧。”
陈海没有坐。
“处分我看到了。”
季昌明沉默了一下。
“组织决定已经下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
陈海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季检,之前不是说诫勉谈话吗?怎么几个小时就变了?”
季昌明没有隐瞒。
“没办法...今天刚开的省委常委会上,人家巡视组把孙老的批示都拿出来了...沙书记也扛不住!唉!”
陈海手指捏着文档,纸边被折了起来。
“这个巡视组...为什么就欺负我这么一个老实人呢?总为难我,有这个必要吗?”
季昌明摇摇头。
“别这么说。处分是省纪委做出的,省委同意的,巡视组只给了建议而已...”
陈海苦笑。
“季检,这话您信吗?”
季昌明没有回答。
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陈海,你听我一句。现在别闹,别找人,别去刺激巡视组。你父亲那边,也要劝住!我听说过,你父亲这些年,可是汉东的刺头...各个衙门口都怕了,但是,如果他去巡视组闹...影响的可不只是他自己,更是咱们省高检甚至是省委的声誉...千万要劝住!”
陈海苦涩地点点头。
“是...季检,我一定尽力!”
季昌明叹了口气。
“我知道,委屈你了...这个害人的猴子!我听说,他特么好象还升官了...这上哪说理去?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唉!”
另一边。
陈海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不就是娶了钟小艾么?
我当初但凡知道钟小艾是钟家的千金,我无论如何也得跟你猴子争一争啊...
他拿起处分决定,塞进包里。
“那我先回家吧...”
他刚走到门口,季昌明又叫住他。
“陈海。”
陈海回头。
季昌明压低声音。
“这次认栽,不丢人。真把巡视组惹急了,那就不是降一级的问题了...凡事都要讲政治,明白吗?”
陈海没吭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
敬老院。
郑西坡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脸上全是愁。
大风厂这两天闹得更厉害了。
厂区外面来了不少人,说是施工队,其实一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门口抽烟堵路。
厂里的女工去买菜,被人跟了一路。
几个年轻职工气不过,差点跟对方动手。
郑西坡当了这么多年工会主席,最怕的就是职工被逼急。
真要打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工人。
他跑了市里,跑了区里,材料交了一沓又一沓。
每次回答都差不多。
“正在研究。”
“依法协调。”
“等待后续处理意见。”
等到现在,对方的铲车都快开到厂门口了。
不...
是偷偷开进来好几次了。
只是都被护厂队给顶回去了。
说起来,这些拆迁队的地痞流氓也是软蛋,不就是几百个工人吗?
当场就把他们都吓跑了!
郑西坡看着陈岩石,忍不住叹气。
“陈老,您说这世道,工人们自己入股的厂子,莫明其妙就丢了股权,最后连厂子都保不住。我们这些人还能找谁去?”
陈岩石正坐在旁边剥花生。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你不是说要去找巡视组吗?”
郑西坡点头。
“是啊。中枢巡视组来了,总该管管吧?我们准备写材料,明天就去递。”
陈岩石笑了。
“老郑啊,你这就叫放着面前的真佛不拜,非要跑去拜假佛。”
郑西坡愣住。
“陈老,您这话怎么讲?”
陈岩石把花生壳丢进旁边的小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