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核对西院的绸缎入库单,绝不让掌事费心!”
他几乎是跟蹌著退出去的。
刚带上门,钱掌司的声音已在院外响起,透著十二分的恭敬。
“陈掌事在吗属下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对您说————”
陈皓望著跳动的烛火,轻轻嘆了口气。
將这位西北司的钱掌司迎了进来。
钱掌司絮絮叨叨说著效忠的话,直到对方说到口乾舌燥,才缓缓开口。
“钱掌司在尚宫监二十三年,经手的西北贡品帐目能堆满半间屋。”
“明日你把五年前西北司的底帐呈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隨即响起激动的应答。
“奴才遵命!属下这就回去翻找!”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先后又有三位掌司登门。
送字画的被陈皓以“库房有更好的苏大家真跡”懟了回去,献计策的被反问“去年丟失的那箱东珠查得如何了”、
表忠心的则被指派去核查浣衣局的月钱发放记录。
陈皓应对得游刃有余。
敲打时如寒冰覆面,给甜枣时又似春风拂面。
他深知这些老狐狸的心思。
既想攀附新主,又怕被当成出头鸟打。
只能用这些迂迴的法子试探深浅。
一直到凌晨时分。
当最后一位掌司的脚步声消失在迴廊尽头,陈皓才重新凝神修行了起来。
只是被这么几番打扰,真气运转已不如先前顺畅。
但他也清楚,这是自己刚上任必须经歷的。
只有把这些人安抚好了,尚宫监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尤其是新上任,不会处理人际关係也不成。
让陈皓有些意外的是,始终没见到刘掌司的身影。
他微微皱眉,心想这刘掌司莫非是不服自己管教
满院子的掌司都来了,唯独陇南司刘掌司查无音讯。
那老东西昨日在正厅里,嘴角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如此,明日倒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他。
杀一杀他的锐气,也好让其他人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陈皓指尖在须弥座的云纹上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不怕人来,就怕人不来。
不是他小肚鸡肠。
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有时候,这火是一定要烧的,要不然一旦有人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权威,从今以后,便不好带人了。
次日天未亮。
陈皓推开房门时,却见到了一道令他有些想像不到的身影。
尚宫监的石阶下跪著个佝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