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日后“顺理成章”地接受些“孝敬”,那就另当別论了。
“是属下糊涂了。”
张谦连忙將银票揣回袖中,额头在地上轻轻磕了磕。
“掌事说的是,属下一定好好当差,绝不给掌事添麻烦。”
他偷眼瞧著陈皓,见对方嘴角噙著一丝浅淡的笑意,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这就对了。
陈皓要的不是这两千两银子。
是他这个人,是他在尚宫监多年攒下的人脉和经验。
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口碑。
现在把银子收下,反倒显得生分。
这般“推让”一番,既显了风骨。
又给了他继续表忠心的机会,当真是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既不会落下受贿的话柄。
又能將自己牢牢拿捏在手中,手段当真是高明。
想通此节,张掌司心中对陈皓更是敬畏。
这人年纪轻轻就能爬上如此高位,果然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不贪心,心思又玲瓏剔透。
怪不得能独得皇后娘娘的恩宠。
他连忙將银票收回袖中,让訕笑道。
“是小的唐突了,陈掌事说的是,是属下太著急了。”
陈皓看著张掌司的反应,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颇为满意。
他淡淡道。
“张掌司在尚宫监多年,对这里的事务想必十分熟悉。日后尚宫监的诸多事宜,还要多劳烦张掌司费心。”
张掌司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
“小的分內之事,定当为陈掌事分忧解难,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陈皓这是接纳了自己的投诚,日后在尚宫监,自己也算有了靠山。
陈皓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青瓷瓶。
“前几日清点库房,发现一批前朝的瓷瓶,有几件釉色极好。”
“张掌司对瓷器颇有研究,改日倒是可以一同品鑑。”
张谦连忙应道:“能得掌事垂询,是属下的荣幸!”
他知道,这是陈皓给了他一个“常来常往”的由头。
那些不好明说的“交流”,往后尽可以借著这样的由头送来。
陈皓將瓷瓶放回原处,转过身时,脸上已带上了几分温和,不再多言。
张掌司见状,识趣地说道。
“那属下就不打扰陈掌事歇息了,先行告退。”
待张掌司离开后,陈皓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掌司的投诚,是个好的开始。
张谦这步棋走得快,他接得也不慢。
尚宫监里像刘掌司那样的刺头还有不少。
有张谦这个“老人”带头归顺,往后的日子总要顺遂些。
至於那两千两银子,迟早会以別的形式回到他手里。
官场之上,好处要慢慢吃。
这才吃得安稳,吃得长久。
陈皓关上门,转身看向那掐丝珐瑯烽火狼烟须弥座。
烛火下,红珊瑚上的血光似乎更盛了些。
映得他眼底一片深沉。
天还未亮。
他指尖刚掐住童子功的印诀。
正想再修行一会儿。
青金色真气刚在丹田泛起涟漪,院外便传来“篤篤”的敲门声。
比张掌司来时急促了三分,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进。”
他眼帘未抬,真气依旧循著经脉缓缓游走。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竟然是年纪颇大的孙掌司。
孙掌司像带著一阵风挤了进来,手里捧著个描金紫檀木盒。
脸上的笑堆得像要溢出来。
“陈掌事连夜操劳,属下备了块暖玉,据说能安神养气,助益修行————”
陈皓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木盒时,真气恰好走完一个周天。
他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
“孙掌司可知,尚宫监库房里有多少暖玉去年西域崑崙山进贡的那批羊脂暖玉,此刻正躺在第三排货架的锦盒里。”
孙掌司脸上的笑僵成了泥塑,捧著木盒的手微微发颤”修行一道,贵在持之以恆,而非外物助益。”
陈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把心思放在清点各房帐目上,比送这些东西实在。”
“是是是,属下愚钝!”
孙掌司慌忙將木盒揣回怀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属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