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稳,盛聿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盛先生,您交代的已经安排好了。”
“有劳。”
盛聿年挂断电话,偏头看向副驾驶的云淼。
“沉雅宁今晚的活动,想去吗?”
云淼眼睛倏地睁大。
“今晚?”
“去去去,我要去!”
“在哪里?”
“我我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她语无伦次地撂下这几句话,也没等盛聿年回答,打开车门就往别墅跑。
当晚,有专车来接。
车子驶出城区,沿郊野道路驶入一片被暖光勾勒的巨大建筑群。
青灰瓦顶层层叠叠,象一座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古城。
云淼听司机介绍,这是他们庄总打磨多年的项目,依托古运河遗迹复建。
今晚沉雅宁的活动就在这里的内核场馆运河厅。
活动开始,云淼和盛聿年一起,坐在台下视野最佳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的沉雅宁。
沉雅宁身穿墨绿色礼服,坐在台上,正在跟主持人对话。
主持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得无可挑剔,举止更是优雅得体。
云淼默默看着。
想起昨晚那篇报道,想起那个鲜活的沉雅宁,她的心底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酸涩。
活动结束后,庄总亲自送两人到停车场。
“云小姐,今晚的活动您还满意吗?”
云淼弯了弯眼睛。
“特别满意,谢谢庄先生,而且您把这里建得好漂亮。”
庄总连忙摆手。
“您可别谢我,是我该谢谢您才对。”
“不瞒您说,没有您,这个项目落不了地。”
那天在高尔夫球场,盛先生接了一通电话就改变了决定。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应该就是电话那端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后退半步,跟两人躬敬道别。
等他离开,云淼跟着盛聿年往车边走。
“盛聿年,他刚才在说什么?”
盛聿年步子没停:“没什么。”
云淼追上去半步,歪着脑袋从他身侧探过来。
“没什么是什么呀?”
见他没反应,她咯咯笑着绕到他的另一边,再探过来。
“为什么没什么呀?”
说完,她正要再绕回去,后腰被一只大掌扣住。
紧接着,整个人被男人抵在车门上。
温热的掌心垫在她后脑和金属之间。
吻,落了下来。
停车场角落。
温雅倏地转身,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靠着车身站了两秒,慢慢滑下去,蹲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
她这辈子,有两个执念。
第一是钢琴。
第二是盛聿年。
自从回到宁城,她再也没有碰过钢琴了。
而盛聿年……
温雅没有哭出声来,但是整个人都在抖。
她想起这几年练琴磨出血泡的手指,想起为了留在上京乐团熬过的通宵。
想起那些年所有关于盛聿年的画面。
回廊下的侧影、资料上翻拍的模糊照片、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每一帧都是她自己拼凑的,像对着星空画一个人,画得越细就越知道,那个人从未真正转身看过她一眼。
她活在他馀光都照不到的角落,用全部的执念,织了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梦……
一整天,云淼都玩得特别欢,晚上早早就睡了。
温老爷子深夜到访时,她睡得正香。
客厅里,灯火通明。
温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里,外套穿得有些急,里面的衣领翻了一角出来。
他的眼框泛红,攥着拐杖的手指松了又紧。
半晌,他才开口。
“聿年啊,我这么晚过来,是有人命关天的事,需要你跑一趟。”
“我知道这个时辰上门不妥,但实在是等不到明天了。”
盛聿年坐在他对面,淡声开口。
“您请说。”
温老爷子缓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
“温雅这孩子自打从上京回来,几乎不出门。”
“昨晚我劝她出去转转,她总算听了,谁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