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阳解下腰间一个羊皮袋,丢给阿里布。
宋言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洛天阳,这小舅子不得了啊,行军打仗居然还带酒?
看姐夫回去怎么收拾你。
阿里布便有些欣喜的拔掉塞子,昂首灌下去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涌入腹部,腹腔当中都是火辣辣的滚烫,浑身上下寒意尽散,咂吧了一下嘴:“痛快。”
“中原的酒水,是不错的。”
“可惜,以后没什么机会喝了。”
短暂停顿了一下,阿里布继续说道:“至于王爷所言————没错,这一路上我匈奴勇士的确是损失惨重。”
“五万军队,只是路上便折损了十分之一。”
“失足坠落悬崖的,冰层碎裂淹没冰河的,冻死的,病死的,都有。”
“纵然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可在本王看来只要能杀了燕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燕王殿下,才是安州和平阳真正的魂,你死了,魂就散了。”
“若是不能杀死殿下,那纵然是我们杀死了安州平阳再多的汉人,也没有任何意义。”
宋言呵的一下笑了:“倒是没想到,大草原居然如此重视本王。”
“你配得上大草原的重视。”阿里布冲着宋言扬了扬手中的羊皮袋:“可惜,本王子虽精心筹谋,最终还是失败了。”
阿里布叹息着,或许是觉得以后都没有说话的机会,阿里布的话很多。
言语间也并无太多火气,知道的知晓两人是敌人,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是老友相见。
“其实,本王子之前并不打算同燕王殿下为敌。”
“现在的匈奴,看似非常强大,可实际上危机四伏,漠北大草原看起来地域宽阔,但是————太贫瘠了。”
“现在的匈奴有一百六十万人口,是有史以来最高,可草原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近些年,为了争夺水草牧场,部落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所以,你们便要南侵?”宋言冷笑。
阿里布倒是颇为坦率的耸了耸肩:“为了活着而已。”
“当然,本王子并不是很喜欢战争。”阿里布继续说道:“我也并不觉得,战争是匈奴人唯一的出路,相比较战争本王子更喜欢通婚,贸易,在我看来这样的手段同样能解决匈奴人活着的问题。”
“所以上一次南侵,本王子并未进攻任何一座城池,也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汉人,虽是带走了一些女人,却也是用牛羊换取,按照你们汉人寻常百姓的聘礼,一头牛三只羊,绝对称得上丰厚。”
“本王子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传达本王子的善意。”
“通过通婚,来消除汉人和匈奴人相貌上的差别,降低两个种族之间天生的敌意。”
“敌意降低了,通商就会变得更容易了。”
“如此,汉人能从草原获得你们所需要的牛羊,甚至是马匹,匈奴则是可以换取到我们所需要的粮食,布匹。”
“汉人的生活会因为通商变得更加轻松,匈奴也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阿里布轻声说着自己心中的打算,宋言则是稍稍愕然,倒是没想到这匈奴二王子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没错,阿里布所描绘出来的,就是一个理想中的世界。
不同民族,各司其职。
没有战争。
没有杀戮。
“那为何又改变了主意,来伏击本王?”有理想是好事,宋言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评击和嘲弄。
阿里布吐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只要燕王殿下存在,本王子的理想便不可能实现,今日燕王殿下能打出海西无女真的旗号,或许一年,或许三年之后,燕王殿下还会打出漠北无王庭的旗号。”
“燕王殿下,不允许周边有异族存在。”
宋言浅笑:“二王子,这是打算将战争的罪名扣在本王头上吗?”
阿里布的面色罕见的凝重了一瞬:“若是燕王殿下对异族不是这般强势,稍微释放一些善意,这场战争并不会发生。”
宋言面上笑意逐渐隐去,变得冰冷刺骨:“二王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本王的强势,也是你们造成的。”
“在女真入侵平阳之前,本王可曾对女真人动手?”
“在匈奴入侵安州之前,本王可曾杀过一个匈奴人?”
“二王子最好明白,战争,从来不是本王先挑起的。”
“我承认,二王子心中理想的确美好,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本王为了你心中理想,放弃安州数十万百姓的血仇?”
宋言的面色冷漠到极致:“本王跑到你家,杀了你全家人,然后一手拎着滴血的刀,一边笑呵呵的对你说:从此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