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装进去。
可眼下呢?俩全扎在清祟卫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跟俩地痞蹲墙根一样。
问题是……老祖交代的活儿,找的是“谪仙之资”,跟这两路数有点对不上号。
李万才掐指推算,眯眼端详半天。
心里门清,这俩确实够硬,但跟“谪仙”那档子差着火候。
不过他有七成准头,老祖要的人,跑不出这俩。
“万一不是……”李万才眼底一沉。
那这二人就得提前摁死,不然以后绝对会威胁血莲教的大计。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跑一个。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上元节。
明川街头,家家户户门前挂满花灯,鲤鱼跳龙门,嫦娥奔月亮,有的干脆画上春宫图,惹得大姑娘小媳妇捂嘴偷着乐。
楚岚咬着糖葫芦,嘎嘣脆响,青衫束发,一张脸在灯影底下晃得扎眼。
身后才子少年郎频频回头,她没理,拐两道弯钻进巷子,推开丰燃铁匠铺那扇木门。
叮当声扑面砸过来。
丰燃光膀子抡锤,汗珠子顺脊背淌,炉火把老脸烤得油亮。
锤落铁红,火星子乱蹦。
楚岚脚刚迈过门坎。
老头没抬头:“又来蹭吃蹭喝?”
“瞧您说的,我象那人?”
楚岚笑呵呵往里走,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掀开,炸元宵还冒热气,“刚出锅,芝麻馅,给您。”
丰燃哼一声,锤子一撂,捏一个扔嘴里。
嚼两下,脸上褶子舒坦不少,嘴上却不饶人:“你丹田扩容拖多久了?老夫那点丹药快叫你吃光了吧,有动静没?”
“急什么。”
楚岚眨眨眼,又递一个,“丹田又不是吹猪尿脬,哪能说大就大。”
丰燃瞪她一眼,到底接过元宵,三两口吞了,叹口气:“也是。”
楚岚见他神色不对,赶紧岔话:“丰前辈,我问您个正经的,我混沌真气攒够了,您锻造神兵,有几成把握?”
“一成。”
“一成?”
楚岚眉头一拧,嘴皮子快过脑子,“您这概率,比我抽卡还磕碜。”
丰燃擦擦手上油花,目光落进炉火里,跳动的火苗映得他眼珠子忽明忽暗。
半晌,才闷出一句:“即便只有一成,老夫也得试。”
他顿一下,嗓门压低,像说给自己听:“打一柄真神兵,剁了道妖老祖,老夫这辈子就剩这一桩心事了。”
楚岚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行,那我豁出去,帮您把这柄神兵敲出来。”
丰燃侧头瞅她一眼,没接话。
嘴角那道褶子比刚吃元宵那会儿,深了一截。
……
年后,春寒刺骨头。
茶楼雅间,楚岚面前摊一份名单,人名职务写得密密麻麻。
这是安县丞偷摸递过来的,沉绍身边所有人的底细,一样不落。
安县丞这县衙二把手,当副手当得窝火,早想掀沉绍下台。
楚岚只让宋延去递了句“互帮互助”,那位就颠颠儿把家底全倒了出来。
名单连夜递到黑龙会手上。
而黑龙会这帮人打架稀松平常,干起盯梢的勾当倒是一把好手。
街角乞儿、巷口馄饨摊、码头扛包的苦力,全是他们撒出去的耳目。
一张用铜板和残羹剩饭织起来的网,这些人跟人动手不行,盯一个活人的行踪,够用。
“大当家的,名单上的人,我已经安排人都盯着了。”梁洛坐对面开口。
楚岚没应声。目光钉在名单上,眼底寒芒一闪。
视野里那道危机直感的红危,从淡红变成深红,现在已红得发黑。
危险要来了。
楚岚心里盘算,这预警打什么时候起的?好象是县衙年终宴那晚。
席上沉绍谈笑自如,看不出半分破绽,但她这身直感没出过岔子。
她当时就感觉不对劲,感觉有人在背后窥视自己,接下来几天,那种感觉也是时常出现,哪怕是她待在家里。
而楚岚心里明白,这位沉知县,就是一个血莲教埋在明川县的暗桩。
而沉绍官居知县,衙门上下多少双眼睛盯他。
沉绍要是时时窥视她行踪,早就露了破绽。
所以不是沉绍自己,是他手下人。
“我倒要瞧瞧,是谁在暗处盯着我,为什么盯着我。”楚岚把名单折好揣怀里,嘴角勾起来。
想看她的底?行。那咱就比比,谁先把谁的老窝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