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夜行动前脚刚动，他就让沉绍在明川城内截了。

    悄无声息地一直关到现在。

    听见脚步，徐卓言头猛地一抬，铁链抖得哗啦响。

    “沉绍！你这个叛徒！老祖迟早扒你的皮！”

    沉绍搁下油灯，慢悠悠转过身来，嘴角微勾。

    “是么？可惜，你家老祖那儿，你牌位都供上了，当你死得壮烈。”

    徐卓言整张脸拧成一团，眼珠子烧红，死死钉在沉绍身上。

    四重境巅峰。

    这个他骂了无数回、从来都看不上的沉绍，居然是四重境巅峰。

    徐卓言牙缝里挤字，“你藏得真深……这些年老祖交代的事，你一件没办成，总说本事不够，原来不是本事不够，是你压根没想办！”

    沉绍往墙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掸掸袖口。

    “也不能全这么说，有时候……确实是懒得动弹。”

    懒得动弹。

    徐卓言觉得天灵盖都快让气血顶穿了。

    血莲教这几年折的人、丢的地、让正道修士当茶馀饭后笑话的那些场面，就是因为教里多了些象沉绍这样的杂碎？

    锁链抖得哗啦响，嗓音从嗓子眼硬往外撕，“你到底是谁？潜进血莲教，图什么？”

    沉绍偏了偏头，好象真在掂量这问题值不值得接，半晌，他弯起嘴角，笑得极真。

    “你猜。”

    猜个屁。

    徐卓言闭了嘴，缓缓吸一口气。

    他混了这么多年，茶楼听书听出经验了，反派坏在话多，正派栽在好奇。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刨根问底，是跑。

    只要出了这间囚室，把沉绍这张皮揭了递到老祖跟前，局就还能翻。

    徐卓言暗地里调运气力，丹田里头那点子真气可怜巴巴，但够使一把。

    他垂下眼皮，摆出一副认栽的架势，嘴唇微微张开。

    就趁现在！

    一道血箭从嘴里射出来，快如闪电，直奔沉绍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活，用本命精血炼出来的，离这么近，又是冷不丁出手，换谁都得交代。

    血箭飞到离沉绍面门三寸的地方，不动了。

    就象撞上一堵瞧不见的墙，悬在半空顿了一息，啪嗒一声化成一摊血水，滴滴答答落地上。

    徐卓言盯着那滩东西，整个人象让人往裤裆里踹了一脚，面皮发青。

    沉绍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还低头瞅了眼地上那滩血，啧了一声：“你看你，又浪费，本命精血不要钱是吧？”

    徐卓言：“……”

    “徐兄，”沉绍叹气，语气带点怜悯，“你全须全尾的时候都打不过我，现在这副德行，何苦呢。”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掌心倒出一样东西。

    徐卓言眯眼去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玩意儿指甲盖大小，浑身黢黑，趴在沉绍掌心一动不动。

    沉绍语气平淡，“这是南蛮蛊虫，顺着血往上爬，啃脑仁儿，能让你听懂人话，也能让你口吐真话。”

    徐卓言看见那虫子的瞬间，脸上那股凶劲肉眼可见地塌了。

    “你敢……”

    沉绍没搭理，上前一步，捏住他下巴，手指一送，虫子直接塞进去。

    徐卓言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咕咚一声，想吐都来不及了。

    安静了三秒。

    随后密室直接炸麦，哀嚎声拉满。

    沉绍站在声浪中间，油灯给他脸上叠了层阴间滤镜。

    他看着徐卓言，音量压低，目光骇人：

    “来，告诉我，道妖老祖……到底藏了什么隐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