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后头有山,山后头有云,云上面还藏着什么,他不敢想,可想不想由不得自个儿。
想要的越来越多,懂的也越来越多;懂的越多,心里头空的那块地方就越大。
从前那个傻呵呵说“三重境就够啦”的少年,不知道丢在了哪条巷子的哪个拐角,再也找不回来了。
正出神,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一脸巴结又藏不住好奇:
“海哥,你说那天宇派……真就那么邪乎?真能让人一步登天?”
张海一个激灵回了神,见一圈人脖子伸得比鹅还长,眼巴巴等着他发话,赶紧把腰杆一挺,巴掌往胸口拍得山响:
“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等哥大喜那日,灵酒管够!那可是好东西,一口下肚顶你们半个月打坐苦修,那滋味……”
他咂了咂嘴,眼珠子往上翻,仿佛已经在回味。
众人轰地炸了锅。
“海哥仗义!”
“我就说海哥不是那等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海哥,那灵酒喝了之后……”
一个眼睛骨碌碌转的半大小子挤到跟前,笑得满脸不正经,“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比方说,浑身燥热、内力翻涌,需不需要找个姑娘……”
话到半截,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张海收手笑骂:“你小子成天脑子里装的什么破烂玩意儿?那是正经灵酒,不是青楼那等销金窝里的花酒!”
“嘿嘿,”那少年捂着脑袋,半点不害臊,“我这不是替海哥着想,怕您大喜之夜……”
下面的话没说,眼珠子先滴溜溜转了三圈,嘴皮子一翘,满脸写着“你懂的”。
“去去去!滚远些!”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你推我搡,闹成一团。
正乱哄哄的时候,人群外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月白身影,安安静静立在那儿。
那道身影往那一戳,满场的吵吵嚷嚷就戛然而止。
方才还嬉皮笑脸、勾肩搭背的一帮汉子,齐刷刷站得溜直,连喘气都自觉压低三分。
来的这女子分明生得一副好皮相,眉是眉、眼是眼,月白长衫裹着玲胧身段,清清爽爽往那一站,美若天仙。
可偏偏那股子高贵清冷劲,叫人不敢多看。
楚岚开口,声音清淡,“张海,你怎么在这儿?”
张海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地发虚。
说来也怪,他如今好歹顶着天宇派弟子的名头,论辈分论门面,比黑龙会高出去不知几重天。
可一瞧见这位楚大人,两条腿还是没来由地发软。
“楚……楚姐!”张海一个箭步蹿上前,脸笑成一朵菊花,“我来看看姐姐姐夫,顺道,就顺道瞅瞅。”
楚岚拿眼风扫了他一下,手一抬,随意挥了挥。
“去吧。”
张海如蒙大赦,后脖颈子一松,脚底板抹油,哧溜一声就往陆风那大宅方向钻。
跑出好几步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楚岚又把他叫住。
身后飘来楚岚不咸不淡的一句:“你们几个,杵这儿干嘛呢?今儿的功课都做完了?”
身后一阵鸡飞狗跳,吆喝声、脚步声、还有谁撞翻了什么东西的哐当响,乱成一锅粥。
张海连头都没回,脚下生风,溜得比兔子还快。
……
赶到陆宅的时候,他姐姐张苞已经站在廊下等了。
一眼望过去,张海先瞅见的是张苞那明显隆起来的小腹,圆鼓鼓的,把衣裳都撑出了弧度。
她一手扶着腰,两边各有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着骼膊。
“来了?”张苞眼角一弯,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张海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一咧:“姐,你这脸盘子比上回见又圆了一圈啊,没少被滋润啊。”
张苞啐他一口:“少贫。”
嘴角却压不住。
其中底细姐弟俩心里门清。
自打张海攀上天宇派,陆风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从前大半月不踏她房门一步,天天都是去教坊司,如今三天两头往她被窝里钻。
男人那点出息,张苞早就看穿了。
当初她把自己塞进陆家,不过是图给弟弟换个进黑龙会修炼的机会。
如今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在陆家的分量反倒一天沉过一天。
说出来丢人,可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
“海弟来了?”
堂屋里陆风的声音先到,人后脚跨出门坎,笑得满脸开花,“快快快,屋里坐屋里坐!”
张海与张苞姐弟两个四目一对,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