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拍板走商到队伍开拔,满打满算三天。
贺七杵在黑龙会明川分舵驻地门口,瞅着最后一箱兵器被搬上马车,忍不住嘬了下牙花子。
黑龙会三百号精锐武者押队,铸剑山庄丰燃长老半年的存货全搁这儿了。
二十柄中品灵兵、五十柄下品巅峰灵兵,外带一批精炼玄铁甲胄。
随便漏一件到黑市,那都是要打出狗脑子来的硬货。
“这排面,属实拿捏了。”贺七咧嘴一乐,满口白牙晃人眼。
宋延从后头晃过来,一巴掌拍他肩上:“走着,三哥,这一趟要是成了,咱黑龙会就该换个活法了。”
贺七下意识回头,往正堂方向瞄了一眼。
门没关严,虚掩着半扇,窗棂缝里漏出一线烛光,冷浸浸的。
他后脖颈莫名一紧,刚咧到一半的嘴慢慢收了回来。
楚岚没出来,台阶上只站着萧莫杨,冲这边点了点头。
“楚哥儿说了,”萧莫杨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极稳,“人在货在。”
贺七收了嬉笑,正色回了两个字:“二哥,放心。”
队伍连夜启程,浩浩荡荡向南压去。
萧莫杨站在台阶上,看着扬起的尘土一层层落回地面,才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推开,一道纤细身影正倚在窗边。
楚岚一身素白长裙曳地,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烛光落在她侧颜上,薄薄一层,不是暖的,是那种月华般的凉,清冷疏离,自带结界,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端着茶盏,从容又优雅。
“走了?”
声音也淡,没什么温度,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静,所有浮躁都沉了下去。
“走了。”
萧莫杨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那么几息,到底没忍住,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楚哥儿你要是跟我说,黑龙会能给陛下做买卖,打死我都不信。”
楚岚抬了下眼皮,就一下,极轻极淡,长睫掀起底下露出一双瞳色深得近乎发冷的眼。
萧莫杨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往下说:
“以前咱们黑龙会干的什么营生?收保护费、占码头、跟别的帮派火并,挣的全是玩命的钱,弟兄们今儿坐一张桌上喝酒,明儿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那是另一说。”
他顿了顿,感慨都快溢出嗓子眼了:“现在多好,真金白银的生意,不沾血,不犯禁,堂堂正正,还有人给撑腰。”
楚岚搁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轻轻的一声脆响。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给人打零工罢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转瞬即逝。
萧莫杨摇头,语气笃定:“不,这是根基,你给黑龙会找的,是一条能走远的路。”
楚岚没接话,只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弧度极细微,要不是萧莫杨就坐对面,根本捕捉不到。
……
一个月后。
黑龙会商队回来的那天,贺七嗓子是哑的。
他骑在马上,远远瞅见分舵驻地大门那招牌,嗓子就开嚎上了。
等冲到正堂门口,人还没翻下来,声音先砸了进去。
“楚哥儿!老二!你俩猜猜,这一趟咱他娘的挣了多少!”
宋延跟在后面,满面红光,走路脚下都生风。
两个人在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刀尖上舔了十几年血,啥场面没见过,但就这一个月的经历真没见过。
帐房先生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一报数,满堂安静得只剩喘气声。
黄金万两,外带灵药四百来株,灵矿两百斤。
贺七灌了一大口茶,袖子抹嘴,声震屋瓦:“铸剑山庄那批货,到了蛮国跟往狼群里扔肉一样,抢的飞快,咱开价多少人家给多少,连价都不还,中品灵兵一亮,对面那些蛮子武者眼珠子都快粘上头了。”
宋延抢过话头,语气激动得发紧:“回程又碰上几个散修,拿灵药换咱剩下的下品战刀,那些灵药我找人验过了,品相绝了……三十几株中品,还有两株……”
他顿了顿,嗓子发颤:“上品。”
贺七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三跳:“五年!黑龙会过去五年加起来,不如这一趟一个零头!楚哥儿,这买卖……”
“把中品以上的灵药,全部清点封存。”
那声音不高,偏偏却让满堂的热气“唰”一下全凝住了。
楚岚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过。
她今天换了身玄色劲装,袖口收得利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枚银色发冠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