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秦松那老小子同归于尽,滋味可不咋地。
魂域里死一回,醒过来脑袋跟灌二斤散白酒一样,太阳穴突突跳。
但没招,五重境强者确实硬,你捅他个窟窿,他临死也得薅你垫背。
大意了,没有闪。
楚岚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心说下回碰上这种狠人,先把对方两条骼膊卸了再近身。
省得让人抱住玩自爆。
天没亮透,内院门外脚步响起来,咚咚咚,听着就急。
楚岚叹口气。
明川县这地界,能赶这个点儿堵她门口的,谢长昭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她披外袍出去,月洞门口果然杵着那小子,对方脸上那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二十出头,硬是笑出八十岁老光棍娶媳妇的架势。
谢长昭看见楚岚出来嗓门一下提上来,“师父!我突破,二重境了!”
楚岚往门框上一靠,哈欠打到一半。
“哦。”
谢长昭愣住,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盯着楚岚,目光里那点火苗忽闪两下,慢慢往回缩。
“师父……你就这反应?”
楚岚靠在门框上没动,抬手掏掏耳朵,目光往他脸上扫一圈,慢悠悠开口。
“你想要什么反应?我摆几桌?请明川县老少爷们吃席,份子钱归你,礼簿写‘谢长昭二重境大喜’,随礼没二十两别进门?”
谢长昭喉咙动一下,脸皮僵在那。
楚岚没停继续道,“再请支舞狮队,从城南敲到城北,门口挂条幅,红底黄字写,热烈祝贺本人弟子谢长昭突破二重境,落款写你师父我。”
谢长昭嘴角抽一下。
“然后我再上台讲两句。”
楚岚清清嗓子,捏出领导腔,“谢长昭同志啊,平日修炼克苦,天不亮就起来扰民,大家多学学,这种不要命也要卷死同龄人的精神……”
“师父。”谢长昭嗓子发干,“我错了。”
楚岚挑眉看着他。
走过去,抬手拍他肩膀,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轻。
“不过还是得说,做得好。”
就这一句。
谢长昭整个人如同通了电,腰杆子一下绷直,喉结滚两下,眼框差点发酸。
跟了师父这么久,他门清,楚岚嘴里能蹦出这句话,比中五百万还稀罕,比二重境本身都金贵。
感动持续大约两秒。
楚岚手收回去,脸上那点和煦刷一下没影,换副皮笑肉不笑。
“但是……”
谢长昭后脖颈汗毛全竖起来。
楚岚语气温柔得滴水,“再敢天没亮就堵门,你就去倒立绕明川城跑一百圈。”
谢长昭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川城周长,脸顿时绿下去。
“一百圈跑完,再蛙跳一百圈。”楚岚笑意更深,“我让霜脊后头跟着,跑慢了就一口咬屁股。”
谢长昭脑子里闪过霜脊那条尾巴,比他大腿还粗,还有那嘴牙,咬石头跟咬豆腐一样。
顿时没二话,转身就跑。
速度比来时还快,脚底跟抹了油一样,一拐就没影。
楚岚盯着他背影消失,嘴角往上翘了翘。
二十出头突破二重境,搁明川县这种十八线小地方,确实算顶配了。
手底下这几个徒弟,谢长昭第一个冲进二重境。
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铁锤那丫头,离二重境就差一层窗户了。
……
早饭桌上。
铁锤端一大碗粥,喝得呼噜呼噜。
整张脸都快埋碗里,腮帮子撑得鼓囊囊,嘴角还挂两粒米。
忽然碗往桌上一顿,抬起脸来看楚岚。
那眼神,腻歪又纠结,嘴皮子动两下,愣没出声。
楚岚眼皮都没抬:“有话说有屁放。”
“师父,内啥……丰老头说想见你。”
楚岚筷子一顿。
丰老头,大号叫丰燃,铸剑山庄首席打铁官,六重境修为,这些周枫早给她补过课,倒背如流。
问题是铁锤在人家铺子里蹭吃蹭喝学手艺这么多天,她这个做师父的愣是一次没露面。
往好听了说叫放养,往难听了说这不纯纯白嫖怪吗?
人家免费帮你带孩子,你连个“栓Q”都没有,传出去她楚岚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行,等会儿你带路。”
嘴上是答应了,但楚岚心里直打退堂鼓。
六重境。
楚岚咂摸咂摸这仨字,牙花子都疼,比她高两个大境界,什么概念?
人家吹口气她都得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