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树神转世？

    楚岚盯着面前少女，眉头微皱。

    “你说我是什么？”

    “树神。”纳兰萱跪坐在地，双手交叠膝上，眸子亮得骇人，“上古青木之神，您不必瞒我，那股气息遮不住的。”

    楚岚抱起骼膊，打量这位蛮国皇族少女。

    那张脸认真得要命。

    不象玩笑。

    楚岚抬手，“等等，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纳兰萱深吸一口气，开口。

    她说得很快，但逻辑清淅，引经据典。

    从楚岚修为平平到实力暴涨，从她感知到的气息到蛮国古籍中树神转世传说，林林总总十七条征兆，一条一条往外砸。

    楚岚听完，沉默。

    对方说得还挺象那么回事。

    要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她差点就信了。

    纳兰萱把她当成树神转世，楚岚估摸着，多半是识海里那棵树苗搞鬼。

    这东西，还能让人误会成上古大神转世？

    而且楚岚修为确实涨得快。

    那速度，谁看了不眼红？馋得慌。

    可这是她开挂搞出来的，跟什么树神，半毛钱关系没有。

    爽是自己的，名头倒让一什么树神占了。

    这便宜，它能白占？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纳兰萱已说到激动处，眼框泛红，声音发颤：“传闻树神大人您当年陨落于神魔之战，神魂散入天地，一万年后方能重聚……这苦楚，旁人不知，我却……”

    “你等等。”

    楚岚再次抬手。

    纳兰萱立刻闭嘴，眼神热切，像只等待主人下令的小母狗，湿漉漉地望着她。

    楚岚盯了她三秒。

    这姑娘已替她把整套世界观编圆，滴水不漏。

    她忽然觉得，解释太费劲。

    而且看对方那架势，就算她摊牌，纳兰萱多半也会把这当成“树神大人对信众的试炼”。

    话术闭环，怎么拆都拆不动。

    既如此……

    楚岚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神情陡变。

    无奈褪尽，换作高深莫测。

    她嗓音压低，带出几分意味难明，“汝既已猜到这一步，孤也不必再瞒。”

    纳兰萱呼吸骤紧。

    楚岚看着她，目光拉得老远：“但转生这事儿，牵到三界气运，不能多讲。”

    纳兰萱重重点头，“是！我懂。”

    你懂啥了？

    楚岚自己都没搞明白。

    但她脸上半点破绽没露，接着往下说：“这事，你知我知……”

    “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纳兰萱抢过话头，“从今天起，我纳兰萱就是树神您座下头号马仔，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楚岚：“……”

    她本来只想要个保密。

    结果对方连职位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而且是那种“辅佐明主、从龙之功、青史留名”的配置。

    这脑补的功力，楚岚是真他妈服了。

    她连忙摆摆手，语气落回平常，“不必这样，把我当个正常人就行。”

    “明白。”

    纳兰萱目光灼灼，“树神大人您要低调行事，掩人耳目。”

    ……你明白个屌。

    楚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算了，爱咋咋地。

    她转身出门，往楼下走。

    一楼，萧莫杨正百无聊赖靠着柱子等。

    听见脚步声，抬头瞅过来。

    楚岚走在前头，纳兰萱跟在后头，恭躬敬敬，半步不敢僭越。

    萧莫杨表情立马歪了。

    那种“你又整啥了”的表情。

    楚岚翻个白眼。

    没法解释。

    这事解释起来比不解释还扯淡。

    ……

    外贸司的集市，午后。

    日头从顶棚缝隙劈下来，空气里搅着百样货色混成的气味。

    皮革的腥，香料的冲，药材的苦，全搅在一处。

    楚岚，是司贸校尉，按例该巡视一圈。

    但她走了半圈，便寻到一处无人角落，拎出把闲置竹椅，往上一躺。

    摸鱼。

    这位置绝了。背阴，通风，视野敞亮，外人还摸不进来。

    纳兰萱跟在后头，站得笔直，一脸“我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劲儿。

    楚岚瞥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点？”

    “是。”纳兰萱立刻调整站姿，松垮了些。

    但那双眼睛没松，警剔地扫着四周，象在防随时会冒出来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