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纳卡梅的脑子转了两圈才消化完这句话。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左脚确实在前面。
但这有什么问题?
它走了上万年的路,哪只脚先迈还要管?
“你……”
话没说完。
黄牌亮了。
叶凛手腕一翻,那张黄色卡片边缘泛起肉眼可见的光晕。
光脱离卡面,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射入胡纳卡梅的胸口。
过程安静得象一根绣花针扎进棉花。
然后,胡纳卡梅的脸开始变色。
从两颊开始,一层诡异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种红跟它作为死神领主该有的苍白、腐烂、阴森的气质完全相悖。
象有人往白纸上泼了一瓢红墨水。
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从脸颊扩散到额头、下巴、脖颈。
甚至连那两根断角的根部都在泛红。
胡纳卡梅全身僵住了。
它想动,但脚不听话。
它想开口说话。
嘴巴张开了,但嗓子眼像被糊住了。
它想调动冥界法则。
什么都调不出来。
体内那些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死亡之力像停电了一样,毫无回应。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正在控制它的身体。
那力量谈不上暴烈,甚至谈不上强大。
它只是强制性的。
象一条法律条文,冰冷地写在那里,容不得你有意见。
系统面板上的黄牌效果描述正在生效:
【黄牌:受罚者将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无法移动、无法发声、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能力。】
【同时,受罚者面部将呈现“羞红”状态,直至惩罚时间结束。】
三分钟。
对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冥界领主来说,三分钟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此时此刻,在数万名亡灵观众面前,在天幕创世神的注视之下,在它的十一个同僚面前。
三分钟等于三万年。
叶凛收起黄牌,塞回口袋。
动作非常流畅,像高速公路上交警开完罚单塞回腰包一样自然。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白骨利刃球。
毒液还在球面上蠕动。
叶凛用两根手指夹着球体,像夹一块发了霉的面包。
他走到场边石沿,手一松。
利刃球滚下石阶,骨刺刮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消失在看台下方的黑暗中。
“违规道具,依法没收。”
叶凛拍了拍手。
他从腰间系统配备的球袋里摸出第二颗标准橡胶球,抛了两下,确认手感。
“换球。”他朝着全场宣布。
“规则规定使用标准赛事用球,对此有异议的请在比赛结束后向国际冥界体育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诉。”
“处理周期六到八个工作日。”
全场没有一个声音。
数万亡灵缩在座位上,磷火压到了最低亮度。
刚才还象开了锅一样拍手起哄的骷髅们,现在安静得象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它们看了看场中间脸红得象只煮熟虾子、动弹不得的胡纳卡梅。
又看了看另外站在一旁面相觑的十一位死亡领主。
再看了看那个穿黑白条纹衫的凡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就象你单位食堂打饭的大姐今天突然掏出一把AK扫射天花板的气氛。
谁都知道她有权管你打多少饭,但谁也没想到她会管这个程度。
武库布卡梅站在其馀十一位领主最前面,嘴巴张张合好几次,欲言又止。
它想帮胡纳卡梅说句话。
但它的馀光扫到了叶凛的口袋。
那截红色卡片的边缘还露在外面。
武库布卡梅把嘴闭上了。
伐楼尼在看台角落里抱着酒碗,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
“老大。”
“恩。”
“他害羞了。”
“那是气的。”
“我能笑吗?”
“憋着。”
“……哦。”
伐楼尼把脑袋缩回去了,酒碗举高遮住大半张脸。
但碗沿后面的嘴角明显在往上拐。
叶凛把标准橡胶球抛到空中,又接住,看向对面仍然原地站着的十一位死亡领主。
“北方队。”
十一位领主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