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两辈子工的人,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
上辈子那些在工位上对着乙方拍桌子、摔文档、扬言“我要投诉你们整个公司”的大哥大姐。
最后不还得乖乖坐回来签合同?
说白了,这种人就跟在餐厅里嚷嚷“叫你们经理来”的顾客一样。
你一个主神的侍从,挂单求助的时候恨不得把系统服务器跪穿。
人来了你又嫌这嫌那。
合著全世界都欠你的呗?
叶凛面上懒得搭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
他单手打开镜腿,往鼻梁上一架,指尖抵着镜框中央,轻轻往上推了推。
纯粹为了耍帅,没别的意思。
这个动作配上他衬衫领子微敞,一双带笑的眼。
从容。
南舒布尔背对着他,正运转神力试图联系系统后台。
叶凛没急着开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嗝——”
一声短促的、充满酒气的打嗝从他身后传来。
叶凛后脑勺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伐楼尼刚才还靠在石柱上闷头灌酒。
那个状态就跟被人从酒吧里硬拽出来的醉汉似的,谁说话都不搭理,全部注意力都在碗里。
但南舒布尔那一嗓子“低等生物”加之“投诉”,精准地踩在了她醉酒状态下的导火索上。
嗝声落地的同一瞬间,神庙内的空气发生了质变。
整座神庙的温度在一个呼吸之间升高了十几度。
空气变得黏稠、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到呛人的酒香。
那股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后是压力。
全盛时期的神威,毫无保留地从伐楼尼身上倾泻而出。
系统刚刚解锁的战力封印,让这份威压在高上限世界中彻底释放。
叶凛站在暴风眼的中心,毫发无损。
千杯不醉的被动让伐楼尼的一切酒系能量对他无效。
而那份威压是跟着酒气一起扩散的,自动绕过了他。
但南舒布尔就没这个待遇了。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划到一半的手停在那里,五指张开,维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皮肤上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腿开始打颤。
膝盖微微弯曲,彻底撑不住。
咚——
两个膝盖砸在石砖地面上。
南舒布尔层叠的亚麻长裙铺在地上。
本该衬托她侍女身份的端庄,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狼狈。
她趴伏在地,浑身颤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凛回头瞟了一眼伐楼尼。
醉酒的酒女神正靠着石柱,一手端碗,一手叉腰。
白色睡裙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领口因为刚才灌酒的动作往下滑了一截。
她皱着鼻子,歪着脑袋盯着趴在地上的南舒布尔,脸颊烧得通红。
她还朝南舒布尔的方向挥了一下拳头。
就那么个小拳拳。
要是拍成视频发网上,弹幕肯定全是“好可爱”。
但此刻神庙里弥漫的恐怖威压证明,这只可爱的小拳拳,属于一位货真价实的权能神。
她伐楼尼打不过赛特那个级别的主神,还不能吓唬一个侍女?
叶凛收回视线。
他迈步走到南舒布尔面前,蹲下去。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中指撑着眼镜框,低头看着这个几秒钟前还对自己极尽蔑视的苏美尔神侍。
南舒布尔在威压下抖得跟筛子一样。
她连眼珠子转动都费劲,只能用馀光看到叶凛蹲在面前。
“投诉是吧?”叶凛的声音很轻。
“来,我帮你捋一捋流程。”
“你在系统上挂单,我接了单,传送过来了。”
“到了之后,我还没开口自我介绍呢,你先把我从头到脚贬低了一遍。”
“然后在我没有进行任何工作尝试的前提下,你单方面判定我无法胜任,要取消订单。”
叶凛的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这种情况,如果是我的专业能力确实有问题,或者我个人存在什么客观缺陷导致没法干活,该赔的,我一分不少。”
“但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呢?”
他偏了偏头。
“我人到了,工具齐全,精神状态饱满,随时可以上岗。”
“而你连让我试都没让我试,主观认定我没有工作能力,想要单方面违约。”
叶凛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