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系统的《员工权益保障条例》,这种情况属于雇主方无正当理由的单方面解约。”
“违约金,由你来付。”
南舒布尔的嘴唇哆嗦着张开。
“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叶凛推了推眼镜。
“只是看不起凡人?”
“可以啊,你的自由。”
“但我也说了,这是你的主观想法,违约金还是得交,这两件事不冲突。”
南舒布尔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上。
她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身后那个端着酒碗的矮个子女人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已经完全碾碎了她作为主神侍从的全部骄傲。
“我不告了,不告了……”
南舒布尔的声音又细又碎。
“请……请收回投诉的话。”
“不告了?”
伐楼尼挥舞着拳头,得理不饶人。
“那就是诬告咯!”
不过她立刻被叶凛按了回去。
“早这样不就行了。”
叶凛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咱们继续聊正事。”
他冲伐楼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伐楼尼哼了一声,端着碗灌了一大口酒,歪歪扭扭地转过身,继续靠着石柱喝自己的。
威压没有完全收回去,但强度降了大半。
南舒布尔终于能喘气了。
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金环歪了,亚麻裙子的下摆沾了一层灰。
刚才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被剥得干干净净,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侍女。
“冥界入口……在神庙最深处。”
“是主人之前下冥界时临时开的。”
南舒布尔哆嗦着抬手指向大殿尽头。
叶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殿最深处的地面上有一个方形的开口。
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还有别的东西要交代吗?”
南舒布尔赶紧从怀里掏出两个陶罐。
罐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粗糙,刻着密密麻麻的楔形铭文。
一个罐口封着金色蜡封,另一个封着绿色蜡封。
“这是……生命之水,和生命之草。”
南舒布尔的双手抖得厉害,递过来的时候差点把罐子摔了。
“这是我花了……花了很大代价,从智慧之神恩基大人那里求来的。”
她咽了口口水。
“只有这两样东西能让我的女主人复活。”
“用法很简单,在她的……在她的尸体上洒生命之水,喂食生命之草……”
“一定要按顺序,先水后草,千万不能反了。”
叶凛伸手接过两个陶罐,掂了掂重量。
一个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响,另一个摇起来沙沙的,应该是干草之类的东西。
他随手柄两个罐子揣进裤兜里。
南舒布尔看到他这么随意的处理方式,身体又抽搐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叶凛转身。
这段神话不算特别冷门,所以他了解过大致情况。
原版里,恩基用指甲盖底下的泥。
对,就那么恶心。
用这些泥捏了两个没有性别的泥人。
因为它们不算“活物”,所以不受冥界七重门的剥夺规则限制。
泥人带着生命之水和生命之草混进去,偷偷复活了伊南娜。
不过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没了解了。
他又不是什么神话发烧友,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个神话故事发生了什么?
真当穿越者是超级计算机啊?
他把背调眼镜摘下来收进口袋,拍了拍裤兜里两个陶罐确认还在。
然后转头看向神庙深处那条通往冥界的阶梯。
黑洞洞的入口,连光都吞。
一万血汗钱。
叶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报酬数字,感觉充满了力量。
“走了。”
他迈步往大殿深处走。
身后传来乒台球乓的声响。
伐楼尼从石柱旁边晃过来了。
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不是正常走路了。
东倒西歪,白色睡裙的下摆扫着石砖地面,赤脚踩出歪歪扭扭的轨迹。
她路过南舒布尔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然后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