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叶凛的前世惨得离谱。
但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平静得让人骨头疼。
“你怎么做到的?”伐楼尼问。
“什么?”
“怎么制造的意外?”
伐楼尼是真的好奇。
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凡人,是怎么把这些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
叶凛笑了一声:“多和老头搞好关系。”
伐楼尼呆住。
“老头?”
叶凛止住话头,半个字都不多做解释。
伐楼尼那单纯的脑回路还在努力运转,试图把“老头”和“车祸”联系起来。
叶凛伸出手,在伐楼尼头上揉了两把。
“别想了。”
“在那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正常社会,杀人不用刀子,靠脑子。”
叶凛收回手。
“至于现在。”
“拥有超凡体系的社会,到头来总会回归弱肉强食,你也用不着知道那么多。”
伐楼尼哦了一声。
她仰起头。
“所以,你拒绝她,是因为你被伤害过?”
这个“她”指的显然是还在长椅上睡觉的夏晚晴。
叶凛摇了摇头。
“我不排斥夏晚晴这个人,我那天说喜欢她,是真喜欢。”
“但喜欢,是各方面的,除了心理,还有生理。”
“生理?”
“恩,你没听错,我对她就是有那方面想法。”
“令我反胃的,是她对我产生‘爱’这个念头。”
叶凛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十四年来她照顾我,对我好。”
“我们在一起玩,一起上学,她帮我打架,我帮她抄作业。”
“那种好,是基于玩伴的情感,或者是两个孤儿之间的同病相怜,感情很纯粹。”
“但现在她长大了。”
“她把我对她的好,直接误解成了爱情。”
叶凛双手搭在膝盖上。
“以前的夏晚晴是什么样?”
“大大咧咧,讲义气,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敢去跟人拼命。”
“同学被霸凌,她第一个冲上去把霸凌者揍趴下。”
“想吃路边摊就吃路边摊,想穿拖鞋出门就穿拖鞋出门。”
“遇到麻烦,她第一反应是想办法解决,或者直接动手。”
“她热情,阳光,自由。”
“结果呢?”
“她发现……或者说她认为自己喜欢我之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叶凛指着观景台的方向。
“刚才她对我表白的时候,扭扭捏捏,哭哭啼啼。”
“她开始在意我是不是回消息慢了。”
“这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夏晚晴吗?”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世俗的偏见。”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女生在爱情里就该矜持柔弱,男生就该吃苦耐劳。”
“她那热烈不羁的灵魂,被所谓的‘爱情’死死绑住了。”
“爱会抑制她的天性。”
“我不要这样的夏晚晴。”
“就算我昧着良心接受了这份爱,她能得到什么?”
“一个天天在诸天万界打工、动不动就消失几个月回不了家的丈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卑微等待。”
“这是她该过的人生吗?”
叶凛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
“我对她好,因为她对我好,她是我青梅竹马,好兄弟。”
“我对你好,因为你对我好,你是我小弟。”
“哪个男人会接受兄弟的表白?”
“我最受不了的一点就在这里。”
“明明是玩伴,如果是同性,会是好兄弟,好姐妹。”
“可就因为双方是男女,就非要凑成应该厮守一生的青梅竹马。”
“明明是仇人,如果是同性,会不死不休。”
“就因为是男女,就变成了恨海情天的甜蜜死对头。”
叶凛手指在手机背面敲打。
“明明很正常、很纯粹的关系,一旦扯上男女,就非要把一切归咎于爱情。”
“我恶心的从来都不是夏晚晴。”
“我是恶心‘爱情’让一个人变得不象自己,甚至不象一个人。”
“彻底沦为一个被世俗驱使的奴隶,一具连自我意志都没有的傀儡。”
叶凛说的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