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恒水国的商业街尽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塑料包装纸和灰尘。
几个喝得烂醉的当地人互相搀扶着走过路口,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叶凛对这种环境没有任何排斥。
“我梦里……哦,你就当是梦里吧。”
“梦里没有相亲相爱的爹妈。”
叶凛把烟灰磕落在地。
“我妈死得很早,老爹很有钱,但赚钱的路子很不干净。”
“按照这边的说法,大概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大恶人。”
“老爹平时很忙,基本没空管我。”
“但他只要闲下来,就会拼命往我手里塞钱。”
伐楼尼端着碗,歪了歪脑袋。
“大恶人?有多恶?”
“放过高利贷,开过地下赌场,然后用这些黑钱起家搞非法的工程承包,偶尔把人弄得倾家荡产跳楼。”
叶凛随口报出几个行当。
“在凡人社会,这种人死后得下十八层地狱。”
“哪怕是被油锅炸上千百遍都不冤枉。”
“当然,我骂他是因为他该骂,不是想搞的自己多高尚。”
“毕竟我就是花黑钱长大的,我同样该死。”
“出来混总要还的,他自己也常说这句话。”
他换了个姿势靠着路灯杆。
“那个青梅竹马,高中前我和她确实互相喜欢。”
“那时候她不知道我家底多厚,只当我是个稍微有钱点的小康家庭孩子。”
“我以为自己运气好,碰见真爱了。”
“所以哪怕她长得平平无奇了点,我也收敛了性格。”
“男人嘛,很好满足。”
“只不过社会总是拼命去投喂那些永远无法喂饱的女人,就连男人一些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叶凛把烟举到眼前。
“高中那会,隔三差五有人塞情书给我,长得比她漂亮的多了去了。”
“我一封没收,全都扔进垃圾桶。”
“有人嫌她长得普通,背地里说她配不上我。”
“我还特意去找人把那些嘴碎的男生堵在厕所里揍了一顿,替她出头。”
“因为这事被学校记了大过,赔了不少医药费。”
伐楼尼仰起头。
“你对她很好。”
“年轻时候不懂事,脑子缺根筋。”
“看了几本热血漫画,就觉得自己能为了感情对抗世界。”
叶凛手指夹着烟,指了指天空。
“然后上了大学。”
“她喜欢上了别人。”
伐楼尼停顿片刻。
“为什么?”
叶凛看着远处的马路。
马路对面一家烤饼摊子的老板正在用力揉搓面团。
“那人是大四的学长,脾气温和,说话斯文,儒雅随和。”
“就是那种玛丽苏小说里最常见的温情男二。”
“每天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会弹吉他,会写点狗屁不通的口水诗。”
“跟我这种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完全是两个极端。”
“女生到了某个阶段,总会突然迷恋上那种看起来很有文化、情绪稳定的类型,觉得那才是灵魂伴侣。”
“不过她们分不清嚣张是因为有底气,脾气温和是因为没资格发脾气。”
伐楼尼问:“你很生气?”
“一个女人而已,说难听点,没结婚发现都是好事。”
“骂他就是因为之后有仇。”
叶凛直接回答。
“相处久了的男女,容易把习惯当爱情。”
“大学天地宽了,见识多了,遇到更吸引眼球的东西,换口味很合理。”
“她去追那个学长,我在这期间也谈了三段恋爱。”
“第一个是舞蹈生,身材好,听话。”
“就是我这人嘴馋,她要管理饮食,约会不能去吃好吃的,分了。”
“第二个是艺术系的,每天伤春悲秋。”
“后来我嫌烦,她分手闹自杀,给个几千块就一边说‘我忘不掉你’一边走了。”
“第三个是商学院的,精明得很,每次约会都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吃饭必AA,我请客她下次必不让我买单。”
“但说实话这个我是真喜欢,奔着结婚去的。”
伐楼尼捧着酒碗,安静听着。
“后来那个学长没看上她。”
叶凛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学长毕业拍拍屁股走人,去了大城市的高薪外企,嫌带个累赘麻烦。”
“那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