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的秩序女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酒醒了三分。
“你说什么?”
伐楼尼蹲在软垫上,翻了翻掌心那团银白色符文。
“我说,这东西能转给别人吗。”
“你……!”
玛特把空碗往甲板上一搁。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伐楼尼歪了歪脑袋。
“你刚才花了大概……”她扳手指头数了数,“好几百句话跟我解释过了。”
“定义概念,定义对错,定义边界。”
“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你还问能不能转?”
玛特往前迈了一步。
“我把自己的本源分出去一块,给你制定一条秩序的权力。”
“这东西在我们的世界里,连主神级别的存在都要跪着求。”
“你拿到手里,第一反应是送人?”
伐楼尼看着玛特。
看了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第一反应。”
“那你刚才——”
“我问的是‘能不能’,又没说‘要不要’。”
伐楼尼把酒碗搁在膝盖上,碗里空空的,她也懒得再酿。
“我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伐楼尼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盘腿坐。
裙摆在膝盖上堆了一层,腰线那段布料被动作拽紧了,从侧面能看到肋骨到胯骨之间的弧度绷在薄衫底下。
她低头盯着掌心的符文,嘴巴动了动。
“我不敢用这个。”
玛特愣了一拍。
“你说你不敢?”
“恩。”
伐楼尼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刚才讲了半天,秩序能定义概念,能定义对错,能定义边界。”
“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我漏了什么?”
“后果。”
伐楼尼抬头。
那双因为醉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和她平时完全不同的清醒。
拜托,她喝醉酒只是不想思考,又不是不会思考。
别看她看着瓜,其实她聪明的一批。
“你是这个世界的秩序。”
“那别的世界呢?”
玛特的碗搁在甲板上没捡,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伐楼尼继续。
“我在须弥山底下蹲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地方又黑又闷,搅乳海的动静大到整个世界都在晃。”
“天神、阿修罗、三相神。”
“他们打来打去,吵来吵去,内核就一件事。”
“谁定规矩。”
“规矩就是秩序。”
“有人指定规矩,就有人保护规矩。”
“你是埃及保护规矩的。”
“那须弥山呢?其他神界呢?蓝星呢?”
伐楼尼用食指戳了戳掌心的符文,一下一下的,戳得很轻。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秩序。”
“我拿着你给的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改一条规则,或许能成。”
“但代价呢?”
她顿了顿。
“每个世界不仅有创世神,还有世界意志。”
“我强行改了规则,世界意志第一个不答应。”
“就算世界意志没把我怎么样,别的世界的秩序呢?”
“我今天把‘喝醉酒’定义成正确的事,明天我所在世界的秩序之神顺着因果摸到我头上……”
伐楼尼碗沿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我死了就死了。”
“但老大太弱鸡了。”
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尤豫。
不过说的也是事实。
“我要是搞出一堆因果债,最后烂摊子全砸老大头上。”
“我不要给老大惹麻烦。”
船舱安静了。
角落里的托特抱着莎草纸,芦苇笔挂在手指间晃。
他一直在听。
从玛特主动献出真理之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听。
说实话,他之所以没有拼命阻拦玛特,原因很简单。
这东西确实厉害。
但使用的代价同样离谱。
修改秩序等于修改世界法则。
修改世界法则这个行为本身,就会遭到世界意志的排斥和反噬。
世界意志这东西,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