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财装模作样地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用来搅动卤水的长柄大铁勺,迫不及待地伸进大铁锅的锅底,用力地捞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捞到。他心中一急,趁众人不备,飞快从袖口滑出一个备好的油纸包丢进勺里。
“哗啦!”
长勺破水而出。
王得财的眼睛死死盯着勺底,假装看到一个被煮得发软、半开半合的油纸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一把抓起那个还在滴水的纸包,不顾烫手,夸张地将其高高举起,转过身面向所有村民。
“找到了!大家看!这就是证据!”
王得财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用力扯开纸包,露出里面残留的一点点被水浸湿的白色药粉,大声吼道:“这就是毒药的残渣!王大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整个作坊内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村民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声震耳欲聋。
“天哪!真的搜出毒药了!”
“太可怕了!王家竟然真的在肉里下毒!”
“这心也太黑了吧!”
村民们看向王家父子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怀疑和畏惧,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谋财害命的嫌疑。
“大山兄弟你这”保长看着那包毒药残渣,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王大山看着王得财手里那个眼熟的纸包,气得牙根直痒痒。他当然认得,那包装和昨晚从李四手里缴获的泻药一模一样!这王得财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自己派人下毒未遂,还敢明目张胆地自带假证物跑来栽赃!
王大山捏著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声,恨不得一拳打爆王得财的狗头。大虎和三虎也是满脸杀气,只要小宝一句话,他们就能把王得财撕成碎片。
然而,小宝却依然面带微笑。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包“毒药”一眼,只是微微仰起头,低声对快要暴走的父兄说道:“爹,大哥三哥,稍安勿躁。让他蹦跶,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听着小宝那淡定的声音,王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再言语。
王得财见王家人竟然不反抗也不辩解,以为他们是做贼心虚、无话可说了。
他越发得意忘形,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把王家踩在了脚下。
“来人!立刻去镇上请官差!”王得财大手一挥,指派了一个腿脚最快的亲信,“就说靠山屯有人投毒谋财害命,人证物证俱在,请官差大老爷来拿人!”
那亲信应了一声,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作坊。
等待的时间里,作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王得财趾高气扬地站在铁锅前,仿佛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而王家父子则如同铁塔般沉默地站在一旁。
半个时辰后。
“让开!让开!官差办案!”
伴随着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两名穿着皂役服饰、腰间佩戴着官刀的官差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走进了作坊。
当他们抬起头,看到院子里站着的王大山和王家大虎、三虎两兄弟时,两名官差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父子三人,一个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满脸凶悍之气。尤其是王大山那道蜈蚣疤,配合著他那吃人般的眼神,简直比山里的悍匪还要恐怖。
两名官差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暗暗叫苦:这哪是抓嫌犯,这简直是去虎穴里拔牙啊!要是这三个人反抗起来,他们俩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官差们双腿发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
小宝主动走上前,打破了僵局。
他整理了一下青色长衫,伸出白嫩的双手,仰起头,对着两名紧张的官差露出了一个天真的微笑。
“两位差大哥莫慌。既然有人状告我们王家,我们是懂大乾律法的良民,自然不会让两位差大哥难做。”小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风拂面,“我们愿意去县衙,在县令大人面前当面对质。”
两名官差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小公子明事理,那就请吧!”
王得财看着小宝那副从容的样子,只当他是在强撑,忍不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死到临头了还装模作样!等到了公堂之上,大刑伺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王得财心中狂喜,以为胜券在握,这王家的家产,马上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