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张大娘老脸一红,接过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举著锄头的乡亲,“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山是好心,是我这老婆子身子骨不争气,自己晕过去的,跟大山没关系!”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
“真没事?”保长狐疑地问。
“能有啥事?你看小宝这孩子,多懂事啊!”张大娘已经被王小宝那句“漂亮奶奶”叫得找不到北了,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大山啊,你这儿子养得好,随你不对,随你媳妇,长得真俊!”
王小宝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乎乎的膏药,那是王家祖传的风湿方子:“保长伯伯,我听虎子哥说您最近老寒腿犯了,这是我爹特意给您熬的透骨膏,贴上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保长一听,原本板著的脸也绷不住了。这年头,谁家不缺医少药?何况还是猎户家的秘方。
“这这多不好意思。”保长收起膏药,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吃饭吧!大山啊,以后以后笑的时候收著点,怪瘆人的。”
一场可能引发全村械斗的危机,就在王小宝的几句甜言蜜语中化解了。
夕阳彻底落下,父子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王大山把儿子架在脖子上,一路上都在吸溜鼻子。
“爹,你咋了?”王小宝抓着爹爹硬茬茬的头发问道。
“儿啊,”王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两百斤的汉子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爹长得丑,给你丢人了。刚才要不是你,爹就要被当成土匪抓起来了。”
王小宝叹了口气,小手拍了拍爹爹满是横肉的脸颊。
“爹不丑,爹这是威武。”王小宝认真地说,“再说了,咱们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谁敢说咱们丢人?等以后儿子考上状元,给爹挣个官身回来,看谁还敢怕爹!”
王大山被儿子哄得心花怒放,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哈哈大笑道:“好!俺儿子就是有志气!到时候爹穿着官服,吓死那帮嚼舌根的!”
王小宝趴在爹爹宽厚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自家那破败却透著暖光的茅草屋,眼神渐渐变得沉稳。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个家的问题还很大。
穷,是原罪。丑,至少在村民眼里,是加重罪。
王家虽然打猎能糊口,但因为长相凶恶,去镇上卖野味总是被压价。家里三个哥哥,老大王大虎二十了,老二王二虎十八,老三王三虎十六,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子,却因为名声不好,至今连个媒人都不敢上门。
算上他全家五个爷们,再加上老娘,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想要改变现状,光靠嘴甜是不够的。
得搞钱,得读书,得把老王家这“凶神恶煞”的名声,彻底扭转过来!
回到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的景象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又要吓晕过去。
三个跟王大山如出一辙的彪形大汉正围坐在桌边,每个人手里都捏著与体型极不相称的细针,正专心地缝制兽皮,那画面看着着实有些怪异。
正中间坐着一个妇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正是王小宝的娘,李翠花。
“回来啦?”李翠花一见父子俩,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宝儿饿不饿?娘给你蒸了蛋羹,快来吃!”
三个哥哥也立刻丢下针线围了上来,一个个呲著牙笑,那场面,看着有些吓人,却又透著温馨。
“小弟,今儿咋样?村里人没欺负你吧?”大哥王大虎挥舞著拳头,“谁敢欺负你,大哥揍扁他!”
王小宝看着这一家子真心实意疼爱他的“凶神”,心里暖洋洋的。
“没人欺负我,大哥,咱们要有钱了。”王小宝笑眯眯地说道。
全家人一愣:“钱?哪来的钱?”
王小宝指了指后院猪圈的方向,那是前几日爹和哥哥们从山上抓回来的几头小野猪。
“就靠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