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还能如何?
兵权已经落入李世民手中,就连宿卫皇宫的禁军,也都换成了他的亲信。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好这也正是我素来的心愿。”
当即,李渊下令,命长安城内所有军队一律受秦王节制,又派宇文士及持敕令出宫,向三军宣谕。宫外的乱兵听闻皇帝敕令,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渊才派人召李世民入见。
李世民走进御舟时,身上的甲胄尚未卸下,甲叶上还沾著点点血污。
他几步走到李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伏在父亲膝头,像个孩子般放声痛哭。
那毕竟是他的亲兄长啊!大唐创建前,他们曾并肩作战、亲密无间。李建成的死,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若不是想到李元吉也死了,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不然此刻他肯定更难受。
可大势所趋,事情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和李建成一样,二人都别无选择。
哭声压抑而悲恸,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恐惧与愧疚,都随泪水一同宣泄出来。
李渊抚摸著儿子的头发,看着他沾满血污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失去了两个儿子:一个太子,一个齐王;可眼前这个,也是他的儿子,是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秦王。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猛地推开李世民,厉声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现在满意了?你连亲兄弟都敢杀,现在难道还想连我也一起除掉吗?”
李世民伏在地上,哽咽道:“父皇,儿臣万万不敢。”
李渊捂著胸口,气息不稳:“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世民抬起头,神情瞬间变得坚定,连刚刚压抑的声音都锐利起来。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此话一出,李渊浑身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要害。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这个儿子。
良久,李渊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
话音刚落,李渊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上帝视角的李渊浑浑噩噩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一道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
李渊瞳孔微缩:“建成!你你这是?”
李建成的身影半透明,周身泛著微光,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渊:“父皇,难道李世民他敢弑父?!是了,李世民已经疯了!孤这个大兄也被他轻易射杀,想必为了那张龙椅,他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李渊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长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建成,你和世民之间的恩怨真的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吗?我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天地?”
李建成惨然一笑:“一家人?父皇,您可知道,在儿臣眼中,自打他李世民攻下洛阳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弟弟了。他功高震主,麾下谋臣如云、猛将如雨,秦王府的势力早已盖过东宫。父皇,您以为儿臣想走到这一步吗?可惜,还是世民心更狠,行动更快。大局已定,以后这大唐就是他李世民的了。”
“是朕的错。”李渊猛地背过身,肩膀不停耸动,“是朕优柔寡断,是朕姑息养奸,才让你们兄弟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元吉,更对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李建成却并没有失态,仿佛一瞬间就看开了一样。但他也不想一直做一个糊涂鬼!
“父皇何出此言?”李建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儿臣居太子位八年,监国理政,安抚地方,举荐贤能,自问无负于社稷,无负于父皇所托。可儿臣始终不懂” 他话音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些许苦涩,“父皇既已定我为储,为何又要给世民天策上将之权,许他开府治事,任凭秦王府文臣武将云集,尾大不掉?满朝文武都看得清储位之争一触即发,唯有父皇,总在和稀泥,总想着两全。”
李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想起太原起兵时,建成领左三军,世民领右三军,兄弟二人并马冲锋。
打下长安那日,两个儿子浑身是血,却笑着扶他入城。
那时他以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将来天下是他们的,他这个父亲,自然要让两个儿子都风光无限。
他以为父爱可以均分,却忘了帝王家的储位,从来都是独木桥,容不得两人并行。
“朕朕总想着,江山是你们一起打下来的。”李渊声音发涩,“世民军功盛,朕不赏他,怕寒了功臣的心;可朕也从未动过易储的念头!朕以为,你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