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 章 四个月了
    自此,二房和四房算是彻底隔了心。

    哪怕同住一个院子,进出出也没句话,比陌路人还不如。

    而真正埋下祸根的,是丁柳燕。

    她生完孩子后身子一直不见好,恶露淋漓不尽,整个月子都是在血腥气里熬过来的。

    几个月后虽然慢慢止住了,人却象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蜡黄,腰也直不起来了。

    她日躺在炕上望着房梁,把那天院子里的每一个细节翻来复去地嚼了无数遍。

    叶红秀撞她,撞了她不扶,躲在一边捂着肚子看戏的模样,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恨意这东西,一旦扎了根,就会慢慢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后来是把老四两口子祸祸完了。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

    眼下,她还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坐月子,谁也看不出这个虚弱的妇人心底正在滋生出怎样的东西。

    ........

    顾岁岁是临近开学前回的县里。

    八月末的天还热着,但比起前阵子那股子灼人的燥劲儿,已经收了不少。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开始微卷边,风里头也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象是秋天在远处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

    她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四个月了,肚子开始有了一点弧度,不算明显,但穿着宽松的褂子也能看出微的隆起。

    走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一手扶着腰,瞧着倒跟从前没什么两样,精气神好得很。

    这一胎实在是省心。

    别人家的孕妇吐得昏天暗地,她一点反应没有,吃啥香,饭量还比从前大了些。

    唯一变化的,是嘴上的喜好.......以前顾岁岁好那口重味儿的,什么螺蛳粉、臭豆腐,越臭越上头。

    如今闻着那味儿反倒觉得腻了,一门心思惦记着酸的。

    酸梅子,酸杏干,腌的酸箩卜条........口袋里成天揣着几颗用油纸包好的酸梅子,走到哪儿含哪儿,一嘬就满口生津,那股子酸劲儿直冲天灵盖,反倒把她舒坦得微眯了眼。

    沉二明知道了她爱吃酸的,上山的时候还给她找了不少黑瞎子果。

    那果子也叫醋栗,长在灌木丛里头,一嘟噜一嘟噜地挂着,圆溜溜的,拇指肚大小,熟透了是紫黑色的,表皮薄得透光。

    咬开来汁水饱满,酸中带着一点野生的甜,比人工种出来的水果多了一股子山林的灵气。

    顾岁往嘴里丢了一颗,被酸得肩膀一缩,可嘴角偏翘了起来。

    “姐夫,这果子新鲜,好找吗?”

    “好找,山坡那片多的是,回头我再给你摘。”

    沉二明把整兜子果子递过来,笑呵呵地说。

    他是来看顾岁岁的,也是来报个信儿。

    “岁岁,你姐说明天跟你一起回去,让你等等她。”

    顾岁岁应了一声,她不意外。

    顾年年是个坐不住的人,月子刚坐满就惦记着厂里的活儿,连多歇那几天都是被赵春花摁着不放才勉强待住的。

    顾年出月子那天是二十五号。

    铁蛋已经满月了,小一团肉,眉眼还没长开,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偶尔醒来睁着一双乌溜的眼珠子,也不哭,就那么安静静地看人,看得大人心都化了。

    这个月子,顾年年吃的好,睡得好,孩子也好带,她的气色好了许多。

    面颊上添了些血色,腰也能直起来了,已经看不出前阵子那股子虚弱劲儿了。

    这天是周末,沉三花也在家没去厂里。

    一家子吃了晌午饭,赵春花把碗筷收进盆里,心里头正琢磨着怎么跟儿媳妇开口。

    她是想着,孩子这么小,当娘的要是去上班了,谁来带?喂奶也不方便。

    再说三花在厂里干得也不赖,工资照拿,不如就先让三花接着干,等铁蛋大些......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嘴巴张了两回又合上了,生怕说出来让儿媳妇觉得她有私心,想着先跟儿子商量一下。

    结果话还没出口,顾年年倒先开了腔。

    “娘,我有个事儿跟你们商量一下。”

    赵春花“哎”了一声,端着盆子转过来,不动声色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顾年年抱着铁蛋,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安睡的小东西,眼底漫上一层不舍。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拳头,才抬起头来。

    “我想明天就回去上班。”

    顾年年的语气平静,象是已经思量了很久。

    “铁蛋还小,我带不了,也不能带着去厂里。”

    她看向旁边的沉三花,语气温和。

    “三花,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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