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院子里这样,心里念了一声造孽,也开始忙活起来。
烧水的烧水,抬人的抬人,不一会儿,丁柳燕总算是正经的躺在炕上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听到消息的也都赶了回来,沉宝树对丁柳燕这一胎紧张的很,绝户头的帽子能不能摘掉全看这一哆嗦了。
所以,他听到消息二话没说就跑了回来,紧着问咋回事咋回事。
而沉老太太看着四十好几的儿子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着急忙慌的干啥,女人生孩子,你是能帮忙咋的.....没到日子就生,一看就是没福气的。”
她还不知道丁柳燕是被叶红秀撞的,只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红秀也没了影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杨婆子来的也快,进门先洗手,再摸肚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沉老二是被啥冲撞了吧,前一个媳妇这样,第二个媳妇生产咋也这么费劲。
孩子只有八个月,根本不到生产时候,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她上手一摸就知道这孩子脑袋是在上头的。
想归这么想,但杨婆子干了半辈子接生的活计,手底下过了多少条人命,真摊上事儿了,她也撂不下这双手。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出了屋,站在廊下把情况跟沉家人说了。
“孩子是脚朝下的,还没到日子就发动了,生起来怕是要遭大罪.......要是能送医院,兴许把握大些。”
沉老太太眉头拧成了疙瘩,嘴角往下一撇。
“送医院?一个多小时的路颠过去,憋这么长时间,孩子先不说,老二媳妇能不能扛得住!”
别人还没到就得断气。
“再说了,哪来的钱?”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脸色都不好看。
特别是沉宝树,急得原地打转,眼睛通红,求着老杨婆子一定救救他儿子。
“杨婶子,求您想办法,一定把我儿子保住,除了喜钱我再多搭五斤粮食,回头我给您背家去。”
杨婆子家日子也紧巴,听到五斤粮食,眼皮子跳了跳,她长叹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
“我也没啥好法子,只能试着先把胎位转过来,能不能成,看她自己的命。”
说完,她掀帘子又进了屋。
外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院子里静得只剩丁柳燕从屋里传出来的痛叫声。
一声接一声,象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半个多小时过去,那叫声渐渐地弱了下去,断续续的,象风里头快要熄灭的烛火。
等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好了的时候。
“哇....哇....”
一道细弱的哭声从屋里头透了出来,像小猫叫似的,气若游丝,却实打实的响了。
沉老太太松了口气,葛美玲第一个凑上去问:“男孩儿女孩儿?”
杨婆子抱着孩子出来,那襁保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拳头还没成人半个巴掌大。
“是个小子,不过太小了,约摸四斤出头。”
这孩子早产,又没啥吃头,看着是不太好养活,至于能不能活的下来,还得看他的命。
不过这话她没说,人家正高兴着,说出来也是添堵。
杨婆子把孩子递给沉宝树,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你媳妇这回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怀不上了。”
沉宝树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
怀不上就怀不上,虽然他埋怨丁柳燕没用,生了个这么弱唧唧的儿子,但至少是个带把儿的。
有了这个儿子,他沉宝树总算不是绝户头了。
他乐颠颠地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给杨婆子当喜钱。
至于答应的五斤粮食........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最后翻箱倒柜凑了十个鸡蛋,又从墙根儿搬了一篮子倭瓜,权当抵了。
杨婆子虽然心里头有些不得劲,但也没说啥,夹着篮子走了。
——
丁柳燕生产的时候,顾岁岁没过去。
张明霞怕她被血气冲撞着,死活没让她出院门。等傍晚张明霞回来,顾岁岁才坐到她跟前问起了后续。
张明霞解了头巾,叹了口气。
“生是生下来了,那孩子一丁点儿大,跟只没长毛的耗子似的,搁手心里都怕捏碎了,瞅着实在不象个好养活的。”
家里啥啥没有,大人的嘴都填不饱,拿啥喂孩子?就算磕磕绊绊养大了,估摸着也得跟沉宝枫似的,打小就落下病根子。
不过话说回来,沉宝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胜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