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顺利的话可能一个月就能回来,要是不顺利,需要动手术、康复,那可能就是小半年甚至更久。
这么长时间,总得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别的不说,出远门的介绍信,就得去村长那里开。
要是无缘无故地说要去京都玩儿,别说村长不信,张明霞第一个就得起疑心。
而且,顾岁岁刚刚才体会过被沉向南隐瞒病情时,那种焦灼又愤怒的心情,她不想用同样的“善意谎言”,去对待关心他们的家人。
如果是普通的病症,顾岁岁也无所谓,反正出去转一圈儿治好了就回来了。
但沉向南这病不是小事儿。
宁医生都不敢保证手术能成功,关键是成功率还不高。
虽然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但凡事总有个万一。
万一........万一这次去京都,就是他们和家人见的最后一面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顾岁岁狠狠地压了下去,她不想去考虑还没发生的事儿。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坐在饭桌上。
沉向南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母亲,看着叽叽喳喳的弟妹,心里五味杂陈,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
“爹,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因为他的声音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沉向南握着顾岁岁的手,说出了他们决定明天就出发去京都检查的事情。
当然,他说的并没有那么具体,只是说时间长了他要去京都复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张明霞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你说啥?向南,你别吓娘啊!”
自己的儿子她清楚,能说去检查就说明他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他不会主动去医院的。
张明霞冲过来,抓住沉向南的骼膊,上下打量着他,象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哪儿不得劲儿了......你老实说.......岁岁,你跟娘说!”
顾岁岁哑口无言,她忘了知子莫若母,不管到什么时候,第一个察觉孩子不对的就是母亲。
顾岁岁的突然沉默令张明霞越来越慌张。
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眼神此刻更是如惊弓之鸟般,在沉向南与顾岁岁二人之间急速游移不定,仿佛想要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一丝端倪。
握住沉向南的手掌也不自觉的越来越紧。
这时,沉向南笑着将她扶在凳子上坐好,轻松的说:“哎呀,还是瞒不过娘的火眼金睛......不过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前两天在单位修车的时候心脏忽然疼了一下。
为了安全起见,我去找了宁医生。
你们也知道,咱们县里的医疗条件不行,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建议我们去京都复查一下看看。”
沉向南顿了顿,接着说:“这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没说实话。”
听完沉向南的解释并没有安抚住一家人,他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沉向南刚回来时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时候整个沉家三房一片黑暗,所有人的时间都是按小时算的,全都徨恐不安等下一刻传来的是好消息还坏消息。
沉宝林放在膝盖上的微微颤斗着,想要握成拳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动了动下巴,是因为紧张害怕而不自觉的抽动。
“就......就只是复查吗?会不会有危险?”
医院的事情他不懂,他只是想要知道,有危险吗?还会昏迷吗?
沉向南也不清楚,谁都不敢保证。
“应该问题不大,宁医生说,京都的机器多,医生本事也好......他老师也在京都,是看心脏病的大专家,我们这次就是去找他的!”
沉向南话里的安慰成分有多大,他们不知道,但当初宁医生说的是,他没有把握,京都那边暂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现在快一年过去了,已经能治好了吗?
他们不敢想,也不敢不想。
这时张明霞忽然开始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泣不成声,她开始骂天,骂地,最后又把老沉家那起子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都怪那起子黑心肝的!当初要不是他们扣着钱不给你治,你的伤能拖到现在吗?我可怜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