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含笑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很快到了地方,糕点和糖果的柜台人也不少,尤其是跟着大人过来的孩子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扒在玻璃柜上,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年代,糖是稀罕物,更是过年时孩子们最大的期盼。
不过可惜,这些孩子们得到的差不多都是老母亲“亲切”的问候声,然后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舍不得,最后嘴里一边嘀咕着“败家,该你们欠你们”一边掏出钱仔细都数出几毛钱。
有了张静雯这个“内部人士”的带领,顾岁岁省去了排队的功夫。
张静雯直接跟柜台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让顾岁岁优先开了票。
“妹子,你看,这是新到的水果糖,五颜六色的,小孩子最喜欢......还有这个大白兔奶糖,就是贵点,还要糖票。”
张静雯热情地介绍着。
顾岁岁空间里的糖果比这些精致百倍,但拿出来太扎眼,她谨慎,给孩子们吃的,还是从供销社买最稳妥。
“水果糖来一斤,再来半斤花生糖。”
家里孩子多,吃不完也可以留着慢慢吃。
至于糕点,她选了半斤鸡蛋糕和半斤桃酥,这些东西加起来,又花去了两块多钱和一些票证。
张静雯将东西用油纸包好,递给顾岁岁,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她一边帮着把东西装进顾岁岁带来的布兜里,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起来。
“妹子,今天就你跟孩子们来啊?你家里的其他人呢?”
顾岁岁心里暗道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答:“天太冷了,他们懒得动弹,就我带着孩子过来了。”
“哦,也是,这天确实挺冷的.......哎,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志是你家亲戚吗?我看着他长得挺面熟,好象在哪而且见过,他叫啥,说不定是我小学同学呢!”
听到张静雯问的话,顾岁岁恍然大悟,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姑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帮忙裁纸,又是带着买糖,最终的目的,是想打听沉向北。
她看上沉向北了.......这小子开桃花了?
之所以没有直接想到沉向南是因为,上次来买表的时候他们就表示了是给对象买表。
张静雯就是真相中沉向南了,也不会蠢到上她这儿来打听,所以张静雯说的只能是沉向北了。
这时,她才仔细的打量着张静雯。
个子比她矮一点儿,目测一米六,长相一般,而且可能是营养不怎么跟的上,皮肤有点黑黄,不过,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静雯,故做诧异的说道:“你小学同学?这不可能,我对象都二十四了,你跟他怎么可能是同学!”
对象?二十四?
张静雯愣神过后立刻反应过来是顾岁岁误会了,连忙红着脸慌张的使劲摆手。
“不是,不是,我知道那个是你对象,我说的是......是你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买了好几双胶鞋的那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
顾岁岁刚才打量的眼神她不是没感觉到,但她也是没办法了。
张静雯的心思,其实并不复杂。
她家里一共有四个孩子,她是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
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虽然嘴上从没说过重男轻女,但家里的格局,却处处透着对儿子的偏爱。
吃的、穿的、用的,但凡是有点好东西,最后总是要落到弟弟张强身上。
她现在这份在供销社的工作,原本是她母亲的。
前年,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常年腰疼,干不了站立的活儿,为了不让这个铁饭碗丢了,就办了病退,让她来顶替。
当时说得好好的,只是让她先占着这个名额,等弟弟张强初中毕业了,这工作就得还给弟弟。
张静雯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反抗,在那个家里,父母的话就是天。
没想到的是,弟弟初中毕业后,却不想来供销社当营业员,嫌站柜台没出息,一心想去学开车,当个大车司机。
这事儿一拖再拖,张静雯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干了两年。
眼瞅着她今年就二十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周围的邻居、同事,开始陆陆续续地给她介绍对象。
凭着供销社营业员这份体面的工作,介绍给她的对象条件都还不错,有的是工厂的工人,有的是机关的办事员。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爸妈却突然变了卦,他们怕张静雯把这份工作当成嫁妆,带去了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