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向南,我听说这城里工作要是没关系,都得花钱,你先叔说说要用多少,回头叔赶紧攒两个,以后要用也不抓瞎。”
工作买归买,这都是私底下的事儿,可不好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外头瞎宣传。
所以,沉向南笑着跟他们说:“叔,婶子,工作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运气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碰上有招工的厂子,要是人家厂里头不招人,我说了也不算不是。”
几句话应付完,沉向南和沉向北就走了。
而在他们走后不到一个小时,沉家三房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这是这段时间除了工作组的事儿以外,最让他们感到好奇的了。
反正大冬天的也没事儿干,半个村子的人都袖着手,弓着腰,结伴过来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把个不大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哎呀,弟妹,恭喜恭喜啊!”
“向北这孩子有出息了!以后就是公家的人了!”
“还是向南有本事,一出手就给弟弟弄了个铁饭碗,嫂子,以后你啥都不用你干,就等着享福了!”
恭维声、羡慕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啥福不福的,咱当老人的,不就是求个孩子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就是福气了吗!”
张明霞红光满面,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一边应付着众人的道贺,一边大声谦虚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
老宅那边的人也都来了。
沉老头和沉老太走在最前面,别管心里多复杂,可脸上却带着骄傲又得意的神情,接受着老伙计们的恭维。
大房的沉宝根和葛美玲,四房的沉宝枫也都跟了过来,只有二房的沉宝树和胡慧芬没露面,不知道是不想让三房更得脸,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葛美玲一进院子,就跟个主人家似的,热情地在张明霞的屋子里迎来送往,声音比谁都响。
她拉着一个婶子的手,唾沫横飞地眩耀着。
“哎呦,我们向北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人才!脑子灵光,手脚也勤快,再加之有向南这么个好大哥帮衬着,这不,福气就来了嘛!”
有人酸溜溜地问:“沉家大嫂,之前你们不还因为给向南看病的事儿闹得不愉快吗?现在向北有了好工作,你就没啥想法儿?”
葛美玲眼睛一瞪,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摆了摆手。
“咳,那叫啥事儿啊!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呢!我们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亲兄弟,再吵再闹,那不还是一家人?
向南向北好了,我们当大伯大娘的,当然跟着高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能有啥想法!”
有想法也不能告诉你们呐,这工作机会难得,就他们沉家就有好几个排队等着的。
再加之还有向南媳妇她姐,那也是个精的,说不定就要圈愣向南媳妇儿吹枕头风,先给二明整上一个,没看赵春花正笑呵呵的围着三弟妹打转呢吗!
周围的人听着,心里都暗暗撇嘴。
瞧她这番话说的,好象之前那个在老宅上蹿下跳,巴不得三房倒楣的人不是她一样,但面上还是附和着。
顾岁岁坐在炕梢,冷眼看着葛美玲象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她算是看明白了,沉向南那招“糖衣炮弹”确实是高。
一个工作名额,不仅让沉向北有了前途,还顺带着把老宅这群极品亲戚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利益,永远是捆绑关系最牢固的绳索。
热闹一直持续到中午,人群才渐渐散去。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张明霞关上院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上午,她觉得腮帮子都笑麻了。
沉宝林也是这样,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开怀过,愣是把老宅那伙人都看顺眼了。
俩儿子都有了工作,日子也得照常过。
张明霞依旧每天为了一家人的吃喝忙碌,沉宝林继续搓着他的麻绳,有时候劈柴,沉向北和沉向南在上班之前都会把家里的水缸填满。
因为学校停课,顾平安每日除了跟着沉向南学习新字和算数以外,就是在外头疯跑。
打雪仗,堆雪人,玩儿战争游戏,他还因为得到了沉向南抽空给他做出来的一把木头手枪,成为了村里的孩子王,那把枪也成为了他的最爱。
而沉桂花则有了大姑娘的样儿,除了学习知识就是跟着张明霞学做家务,做针线。
至于顾岁岁,因为张明霞闲下来了,连唯一需要她动手的做饭也不用她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