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向北的工作定下来了。
屋里,正在帮着沉宝林搓麻绳的沉向北“噌”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脑袋“哐”地一声撞在了桌角上,他却一点儿都没觉得疼,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啥?报到?我的工作定下来了?”
沉向南摘下帽子,捏了捏被冻红的耳朵,旁边顾岁岁在帮他拍打着后背上的雪花。
“对,定下来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煤矿报到了。”
张明霞放下手里的针线,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她还是很激动。
“哎呦呦,这事儿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定下来了,我这心也终于能消停了.......哎,向南,向北虽然是进去了,那他干啥啊,是挖矿的工人吗?
听说,那活干起来可挺累,还不能经常回家。”
顾岁岁也很好奇,听说矿工这活不仅辛苦,对身体也不好,要真是当矿工,那再过一段时间得想法子给他换个工种。
沉向南摇摇头,接过沉桂花递过来的热水,说道:“广生说了,井下作业太辛苦,他在厂里给向北找了个师傅,安排到后勤烧锅炉去了。”
赵广生很护犊子,直接跟厂里人说向北是他亲弟弟。
工会主任女婿的亲弟弟,有老师傅抢着要呢!
“哎呦,这可是承了人小赵的不少人情,还有向北师傅也是,帮了这么大忙,咱是不是得送点儿东西啊!”
这时候的师傅可不是随便就能认的,有时候比亲爹都重要,过年过节都要上门送礼的。
“那肯定得送点儿,不说溜须拍马,人家师傅心情好,向北也能学到点儿真本事。”
顾岁岁倒是不认为送礼是啥陋习,这叫人情世故,经历了上下五千年的淬炼,符合人类的天性!
沉向南笑了笑,以前他刚去部队的时候不懂这些,说好听点儿是性格耿直,见不惯这些歪门邪道。
不过待时间长了,见识过了不少事儿以后才明白,人情,关系,走后门,不管在哪儿都适用。
如果不是他们团长护的紧,他退伍的时候绝对到不了副营的位置,军功都不知道被抢走多少次。
“去是该去,不过,倒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广生那边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现在刚进厂就上门影响不好,等几天再过去。
师傅那头也不用着急,向北去了听吩咐就行,让你干啥干啥,过几天不就过年了吗,到时候再送东西也好看。”
工作定下来的好消息吹散了沉家三房最近几天的阴霾,趁着饭桌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沉向北的身上,叽叽喳喳的问着各种问题。
“北哥,那你以后就是烧锅炉的了.......烧锅炉是啥,是跟咱家烧炕一样吗?”
沉向北也不知道,但都是烧应该也差不多吧!
“可能是,我也不知道,等我明天上了班,回来告诉你。”
沉桂花也好奇,不过,她好奇的是别的。
“二哥,那以后你会给我找个城里嫂子吗?”
沉向北黑脸一红,瓮声瓮气的说:“那谁知道,反正现在还不行。”
他是个文盲,人家城里识字的姑娘肯定看不上他。
张明霞不担心儿子娶媳妇的事,她俩儿子都长得高高大大,长相也不差,现在又有工作,总会有眼神好的好姑娘。
“向北啊,去了厂里,少说话,多干活,平时给师傅端个茶倒个水,打个饭啥的,要有眼力见!”
张明霞没上过班,但勤快总不会错。
沉宝林知道儿子性子急,脾气也犟,一急起来啥都顾不上。
他就提醒道:“跟同事处好关系,别耍小性子,有时候吃点亏也不算啥,不都说吃亏是福吗?小了小去的别跟人计较。”
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真惹祸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张明霞紧跟着点头。
“对对对,你爹说的对,他们都是城里人,你刚去啥也不懂,又谁都不认识,鸟悄的待着就挺好.......还有钱要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实在不行就中午带饭。”
张明霞脑子很乱,一半替儿子高兴,一半儿又放不下心。
向北和向南不一样,向南当了好几年兵,见识多懂的就多。
可向北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又年轻气盛,就怕他一时受不住委屈啥的再闯祸。
沉宝林和张明霞你一言,我一语的想到啥嘱咐啥。
顾岁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她站起身,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热水。
“爹,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