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向南是家里的主心骨,他说没事儿,一家子心里也都有了底。
今天是周日,上班的,上学的今天都在家。
吃过早饭,沉桂花和顾平安帮着收拾好碗筷,张明霞刷碗,沉向南则在屋里教两大两小读书写字。
沉宝林也给自己找了个搓麻绳的活儿干,温暖的堂屋里,一家人满足而幸福的各司其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慌张的呼喊声打破了。
“向南哥,向南哥快开门!”
门外,沉二明的声音有些急促,脸上还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惊慌。
张明霞听这慌张的声音心里一抖,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就从厨房里跑出来迎了出去:“二明,咋了,出啥事了,咋慌里慌张的?”
沉二明深呼吸了口气,指着村委会的方向,脸色发白地说:“公社……公社的干部来了!好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落车就黑着脸,直接去了大队长家!
我........我听人说,是......是来查‘投机倒把’的!”
“投机倒把”四个字,象一道惊雷,在沉家三房的院子里炸响。
屋里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胆战心惊。
轻则批斗游街,没收全部家产,重则直接被抓走劳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沉二明带来的这个消息,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沉家刚刚还温馨的气氛。
张明霞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儿子帮村里人带粮食被人家发现或者是被眼红他们的人给举报了。
该不会是前几天才送出去的那包红糖惹回来的祸吧?
“向.......向南........”
张明霞眼前全是自家远超旁人的好日子,菜地里长得格外茂盛的蔬菜,儿子每个月拿回来的工资.......
这些在平时看来是幸福和体面的事情,在“投机倒把”这四个字面前,仿佛都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这.......这跟咱们家没关系吧?不是冲咱们来的吧?”
她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惶,下意识地看向顾岁岁,象是在寻求安慰。
沉向南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扶住张明霞,沉声说:“娘,你先别慌,我带东西回来的时候都很小心,那几户叔婶子家也都是可靠的,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虽然冷静,但紧锁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顾岁岁的心也提了起来,也跟张明霞想到一起去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根基”有多么经不起查。
自家吃用的先不说,就是分给村里人的那些粮食如果被人发现,就说不清楚。
看到公婆弟妹们都很徨恐,顾岁岁面上不动声色,走到张明霞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爹,娘,向南说得对,咱们那不叫投机倒把,也不是亏心事,不用怕。
也许.......也许他们是来查别人的!”
话虽如此,但一家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而沉二明喘匀了气后,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听说.......是有人举报,说村里有人偷偷去黑市卖红薯干,价钱卖得老高了!这次公社来人,就是来抓典型的!”
张明霞拍了一下大喘气的沉二明。
“你这孩子,可吓死我了!”
听到是为这事,张明霞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村里谁家在偷偷摸摸干这些事,她心里大概有数,跟自家扯不上关系。
但那根紧绷的弦,却不敢完全松下来,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被牵连。
顾岁岁和沉向南对视了一眼,冲着仓房里使了个眼色,沉向南秒懂,又安慰了几句后就让所有人都先不要急,该干啥干啥。
还安慰沉二明也不用担心,回去安抚好顾娘年年,让她别着急。
等人散了,顾岁岁悄悄的进了仓房,把挂在梁上的肉全都收了起来,还有他们房里的那几坛虎骨酒和虎皮,呦四处检查,把一切不恰当的东西全都偷偷的收了起来。
收好东西,顾岁岁拉着沉向南回了房间,坐在炕上,沉向南伸手抱住了顾岁岁。
“媳妇儿,你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我虽然在财哥那儿拿了不少粮食,但投机倒把这帽子不是说扣就能扣的,最起码也要有证据或者人赃并获。
........咱们家的日子虽说比旁人都好过的多,可我有工资,有票,花费都是有正经来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