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手心,是两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毛票,皱巴巴地叠在一起,总共两块钱。
“婶子,”他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俺.......俺听说你家向南有本事,能从城里弄到好东西,俺.......俺实在没法子了,求求你,能不能让向南兄弟给想想办法,弄点........弄点红糖?
就一点点,给俺媳妇儿吊吊命就行。”
王强说着,眼圈都红了。
张明霞看着那两块钱,心里不是滋味。
从上次听说他家的事儿都过去一个月了,王家媳妇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两块钱,在现在这年头,对于王强这样的家庭来说,恐怕是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
但她心里同情,面上却不敢轻易答应。
她知道自家儿子是有些本事,可这年头,物资都是管控的,熟悉的人也就算了,王家他们都没怎么打过交道,万一传出去沉向南私下里买卖东西,要是被人抓住了,那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王强啊,你这........”张明霞面露为难。
“不是婶子不帮你,向南他就是个开车的,哪有那么大本事,这红糖金贵着呢,供销社都得凭票,他上哪儿给你弄去?”
王强一听,眼里的光顿时黯了下去,高大的身子晃了晃,满脸绝望。
张明霞于心不忍,话锋一转,又说:“要不.......你先别急,等向南下班回来,我帮你问问,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这句活话,让王强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连点头,把那两块钱硬塞到张明霞手里:“婶子,钱你先拿着,要是........要是不成,你再还我,俺就在家等着。”
说完,他象是怕张明霞反悔,转身就快步走了。
张明霞拿着那两块钱,只觉得烫手,心里沉甸甸的。
顾岁岁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等王强走后,她才走了出来。
“娘,谁啊?”
张明霞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发愁道:“你说这事可咋办?这红糖哪是那么好弄的,答应了他,万一向南弄不来,不是让人空欢喜一场?可要是不答应,看着也确实可怜。”
顾岁岁看着那两块钱沉吟了片刻,然后对张明霞说:“娘,这钱咱们不能要,等向南回来还是先把钱送回去吧!”
“那红糖的事........”
“这事不急。”
顾岁岁眼神平静。
“向南门路再广,这红糖也不是能说有就有的东西,不然,别人该怎么想?传出去对向南哥名声不好。”
张明霞一听,立刻明白了儿媳妇的意思。
是啊,要是今天求,明天东西就到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沉向南有特殊的渠道吗?
这太招摇了。
“岁岁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
晚上沉向南回来,听说了这事,也赞同顾岁岁的做法。
他当晚就去了王强家,把两块钱还了回去,只说自己会尽力托人问问,但希望不大,让他别抱太大希望。
王强虽然失望,但也知道红糖那玩意儿,城里人都难得,更何况是乡下。
难弄是实情,不过也还是对沉向南千恩万谢。
接下来的两天,沉家三房没再提这件事,日子照常过,王强也没有再来过。
直到第三天下午,顾岁岁才从空间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二两红糖,交给了张明霞。
“娘,你把这个给王强家送去吧。”
顾岁岁嘱咐道:“别的不用多说,就说是向南哥托了城里好几个同事,才好不容易匀出来这么点。
钱,说啥也不能要了,就当是咱们做邻居的一点心意。”
二两红糖,不多,真没几个钱,但对于一个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产妇来说,无异于救命的良药。
而顾岁岁之所以愿意帮忙,也没啥特别的目的,是看在王强这个人能舍得为了媳妇儿花钱托人,就说明他这人人品还不错,最起码也比沉宝树强。
对待这样的人,她愿意给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善意。
而且这个时间点送过去,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沉家神通广大,又能实实在在地帮到人。
张明霞拿着那包红糖,心里松快不少,这两天她也惦记着呢,于是大晚上的亲自跑了一趟王家。
当王强的媳妇,那个虚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喝到那碗热乎乎、甜到心坎里的红糖水时,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王强更是“扑通”一声,差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