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萍这时转过头,拉着顾秀秀的手,还抹了两滴眼泪。
“秀秀啊,到了城里,可要好好孝顺公婆,好好过日子,别忘了家里人,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说完,她轻轻的把顾秀秀推到何志伟身边,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顾秀秀心里已经清楚李玉萍还在糊弄她,左耳听右耳冒,敷衍地应了一声,跟着何志伟往外走。
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心里只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城里生活的向往。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仿佛那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自行车铃声再次响起,何志伟载着顾秀秀,另一个跟着他来接亲的小伙子从头到尾就是个透明人,连块糖都没吃上就跟着返回。
一行三人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李玉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还有些惆怅,但一想到那一百块钱的聘礼还在家里,心里又舒坦了许多。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就在今天,她所有的家当,连同那笔她视为命根子的聘礼,都已经不翼而飞,被她亲手送走的女儿,带去了城里。
.........
顾秀秀抱着自己的包裹坐在何志伟的自行车后座上,颠簸了一路,屁股都快麻了,可她心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路边的风景从土路变成了石子路,再到平整的水泥路,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她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这“城里味儿”深深地吸进肺腑。
口袋里那一百二十三块钱,象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
何志伟的家在城郊结合部的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自行车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大杂院门口。
顾秀秀没来过何家,看着眼前的房子跟她预想的砖房不同。
大杂院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玻璃也有些发黄。
她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总归是城里,比张家庄的土坯房强了不知多少倍。
何志伟停落车,让顾秀秀下来,跟那个陪同的年轻人打个招呼就让他先走了。
“小王,今天谢谢你陪我走一趟,晚上过来家里吃饭。”
“得了,走一趟而已,不值当还吃顿饭。”
小王说完就走了,碍于同事面子走一趟就走一趟了,可何家哪有个办喜事的样子,跟单位和邻居都没说一声,以前纳妾可能都比这喜庆,这饭不好吃,他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何志伟招呼过后,他连看都没看顾秀秀一眼,径直走到院门前,用力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看起来与马翠萍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个子不高,面色有些阴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接个人而已,你咋眈误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何丽娟是何志伟的大姐,她抱怨着,目光却越过何志伟,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顾秀秀身上。
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带着几分不屑,仿佛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货物。
顾秀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自己这个新媳妇,在婆家不会太受欢迎。
这时,马翠萍的声音从何丽娟的身后传来。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你弟弟回来了,赶紧把门打开,让志伟把车推进去!”
马翠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又冲着顾秀秀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欢迎的意味,只有命令和不耐烦。
顾秀秀乖乖地跟着何志伟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堆满了杂物,显得有些凌乱,院子里似乎还住了另外一家人,此刻有个女人正好奇的探头往外看。
何志伟将自行车停好后,便径直进了屋,顾秀秀提着包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里。
“新媳妇进门,还不赶紧拾到屋子去!等着我伺候你呢?”
马翠萍的声音突然在顾秀秀身后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严厉。
顾秀秀一愣,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还没来得及改口叫一声“妈”,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何家的模样,就被指使着干活。
看了看已经进屋的何志伟的背影,顾秀秀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委屈,可她知道,这是她进门的第一天,她必须忍着。
“妈,我........我能不能先把东西放回屋。”
顾秀秀小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懦。
马翠萍不耐烦的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是志伟的屋,放下东西就赶